秦政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没有打断他。
徐详继续说道:“我的思路是分三步走。第一步,实物栽赃。
只要有一批白板主板,我可以让人做一批包装盒,印上华朔的内销标识,序列号用他们去年报废的那批老号段,这批号段华朔自己都忘了注销,查都查不出来。
然后通过我在羊省的一个老朋友,把这批华朔内销版主板铺到华强北几个批发柜台上去,价格就按白板主板的价走。
等英特耳的调查团队去华强北暗访,柜台老板自然会告诉他们,这东西就是从华朔渠道流出来的。”
秦政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二步,财务烟雾。华朔在珠三角有三家代工厂,其中有一家去年因为薪资纠纷被工人堵过门,华朔当时赔了一笔钱才把事压下去。这家代工厂的老板跟我认识十几年了,我可以让他不经意间跟英特耳的人透露,华朔最近几个月下了一批特殊订单,用的是非标包装,出货不走正常物流渠道。
这种话说出来完全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让调查的人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就行了。等他们拿着这个问题去问华朔的时候,华朔解释得越详细,反而越像在掩饰。”
“第三步,时间线重合。秦总,你这边接下来能不能放慢出货节奏,让市面上白板主板的供应量出现一个明显的波动?”
秦政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啊!可以试一试,只要这批主板是从羊省出来的,说不定人家可能会卖我一个面子,毕竟你知道的华强北山寨能人辈出,毕竟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不是吗?”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徐详一拍大腿,拍着胸脯保证道:“我这边同步放消息,就说白板主板的货源之所以突然断了,是因为华朔内部在清查渠道,暂时收缩了出货量。等两周后你的检修结束,出货量恢复了,我就让人说华朔已经摆平了内部调查,又开始偷偷放货了。这一收一放,全套时间线严丝合缝,英特耳想不怀疑华朔都难。”
秦政端起茶杯,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湾省商人。
他以前对徐详的印象只停留在“三家主板厂商里最不起眼的那家”,但今天这番对话让他重新认识了这个人。
徐详的商业嗅觉和实战经验,在主板行业摸爬滚打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渠道掌控力和人脉网络,这些东西是大秦目前最缺乏的。
他可以把主板做出来,可以把价格打下来,但渠道的渗透和情报的获取,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沉淀才有的积累。
“徐总,你的方案我基本认可。但我有几个补充。”秦政放下茶杯,伸出手指逐条说道,
“第一,下星期三有个货车会在莞城国道 xx 附近抛锚,那天会有台车不小心追尾,结果把货给撞报废了,车主由于没买保险。只好当场把货车里面的货按照出厂价格购买下来,懂我意思了吧!”
徐详比了个 oK 手势。
心里暗暗想到,华朔这次怕是要吃大亏了,哪怕现在秦政都没承认白板主板的来路,实在太稳健了。
“另外包装盒的印刷我推荐去佛山找一家做外贸包装的小厂,做完立刻结款,不要留下任何证据。
第二,代工厂那个老板,你最好不要亲自出面,随便找个你手下最信得过的业务经理去谈,话术就按你刚才说的,不要加任何多余的东西,越简单越可信。
第三,时间线重合的方案很好,但还需要加一个环节,在你放消息之前,会有一大波人在微博上造一波舆论,就说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种仿冒华硕主板,质量靠谱,价格低廉。
这波舆论先给华朔扣一顶恶意竞争的帽子,然后你再从渠道层面补刀,两个方向同时打,华朔的公关部门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过来,不管结果如何,至少短时间内,华朔肯定无暇顾及别的事情。”
徐详听完,沉默了几秒,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秦政。
他自认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阴损招数都见过,但秦政的手段自己就像个新兵蛋子,难怪能在短时间崛起,果然够坏,既能把脏水泼到华朔身上,又让大秦自己滴水不漏。
更可怕的是,这年轻人居然是当场张口就来。
“秦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徐详忽然说道。
秦政示意他问。
“你今年到底多大?”
秦政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给徐详的茶杯续满,敲了敲桌面:“徐总,咱们刚才聊的这些事,出了这间会议室,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承认。”
徐详端起茶杯,嘴角抽了抽,心说难怪你怕我录音,够你喝一壶的。
但转念一想,秦政好像刚刚似乎什么都说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好像都是自己的脑补臆想出来的,这家伙事后不会翻脸不认人吧?
想到这,徐详再也顾不上矜持了,他都孤注一掷了,结果这小狐狸到现在还没承诺他些东西,要知道商场上真真假假的东西太多了,其实包括传出威星要卖掉公司的消息,也有他自己的手笔在里面。
为的就是让华朔和计嘉放松警惕,两家互相竞争给自己创造机会,两边好处都拿到,最后谁也不会让自己倒向另一方,自己就可以不断示敌以弱,心安理得接受两家好处。
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了秦政这狐狸还不给保证,这怎么行,而且他知道秦政此人及其好面子,说过的话没有一件食言过。
根据他收集到的信息,哪怕集团再困难的时候。说是给手底下发的福利,那可是一分都没少过。
想到这,直接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了,“秦总,你就给个准话吧,事后咱们怎么合作?”
秦政笑了笑,说道:“怎么合作?这点事后咱们再谈,我可以保证未来,你的主板毛利可以提升 20%。”
徐详一听毛利提升 20%,眼睛瞪得溜圆。似乎不敢相信,提升 20% 是什么概念?这怎么可能?但这话又从秦正的口里说出来,让人不得不重视。
难道还有什么我不了解的事情?徐详一瞬间思绪翻涌,快速在脑中回忆秦政种种行为,似乎想在其中找到答案。
很可惜,徐详感觉自己似乎想多了。
他想破头都想不到,为什么可以让他主板毛利提升 20%?这种话,哪怕英特耳也不敢说。
突然,徐详心神一震,瞳孔猛地收缩,他似乎想到一种不可能的事情。
用震惊的眼神看向秦政。
整个人浑身发抖,颤颤巍巍,端着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杯被他抖得,叮当作响!
此时,秦政一只手伸了过来,帮徐详稳住茶杯。
“徐总,你要不信我们可以签个合同怎么样?”秦政一脸调笑地看着徐祥。
徐祥直接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连连摆手说道:“别说笑了,秦总,现在以你的身份,合同的违约代价,可远没你一句话来的实在,我还是相信你秦总亲口说的话,哈哈哈~我先走了!”
徐详走出大秦集团的门口,抬头瞥了一眼金色秦字大旗,要是真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自己在湾省第一把交椅坐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