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像个黑色的泥鳅,呲溜一下窜出了太和殿那被炸塌了半边的破门槛。
他把那些刚从各处大官府邸里搜罗来的金银细软往麻袋里一塞,麻袋底瞬间鼓囊囊的,还隐隐透着点血腥味。
“得咧!主子!俺这就去给京城那帮贪官下场‘火雨’!”
他咧开大嘴直乐,露出一口白牙,那张黑脸上全是被火药熏的煤灰,嗓门大得震得吊篮嘎吱直响。
“兄弟们!把那些炸药包全给俺点上!一个贪官的窝也别放过!”
楚惊鸿站在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大红色的披风被冷风卷得猎猎作响。
她端起那碗带着厚茶垢的凉茶,浅浅地抿了一口。
发涩的冷水顺着喉咙下去,激得她脑子转得飞快。
“大兄,去,把那瘫在龙床上的老疯子,还有他那一大家子,全给老子薅出来。”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旁边一块断裂的石柱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楚云澈一听,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红通通的,兴奋得直搓手。
“得咧!妹子!俺早就想这么干了!”
他扛起那把冰蓝色的精钢陌刀,大跨步冲向后宫,靴子在泥地里踩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大壮!带上火枪队,把那帮平时骑在咱们头上拉屎的皇亲国戚,全给俺像栓蚂蚱一样栓起来!”
“今天,俺要让这京城的老百姓好好看看,这帮吸血虫的真面目!”
半个时辰后。
京城的主干道,朱雀大街上。
两旁的破烂商铺门板全被老百姓给挤开了,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在街道两侧。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泥土的腥味和久饿之后的酸臭味,还有隐隐的火药味。
“来了!来了!桃源军押着皇上游街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沸腾了。
最前面的,是石大壮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的庞大身躯。
他光着半边膀子,在冷风里冻得直打哆嗦,脸上还抹着两道黑煤灰。
他手里拿着个大铁皮喇叭,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京城的父老乡亲们!都给俺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这帮平时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的狗东西,今天全成俺们的阶下囚了!”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长串用粗麻绳拴在一起的皇室成员。
夏侯桀被绑在一辆破旧的囚车上,他那身明黄色的龙袍早就烂成了布条,上面沾满了泥水和秽物。
他半边身子瘫痪,口眼歪斜,嘴里还在不断地流着涎水,哪还有半点真龙天子的威严。
太后也被扯散了头发,头上那些名贵的珠钗全没了,她身上那件金丝绣花的凤袍,现在像一块脏抹布。
她被两个粗壮的桃源军女兵拖拽着往前走,脚上的绣花鞋跑丢了一只,脚底板在青石板上磨出了血印子。
“打死他们!打死这帮畜生!”
“俺儿子就是被他们抓去修皇陵,活活累死的啊!”
老百姓的怒火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烂菜叶子、臭鸡蛋、甚至是地上的石头和泥巴,铺天盖地地朝着囚车和人群砸了过去。
夏侯桀被一块石头砸中额头,顿时鲜血直流,他吓得往囚车角落里缩,浑身抖得像筛糠。
“别、别打俺!俺是太后!俺是太后啊!”
太后被烂菜叶糊了一脸,尖叫着想躲,却被身后的绳子死死拽住,一个趔趄摔在泥水里,摔了个狗吃屎。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皇子、公主们,此刻也全成了过街老鼠。
他们惊恐地哭喊着,像一群待宰的猪羊。
楚云澈骑在马上,手里提着陌刀,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粗鲁地啐了口带泥的黄唾沫,眼神里全是嘲弄。
“这帮狗日的,平时作威作福,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大壮!让兄弟们看着点,别让老百姓把他们给打死了,妹子说了,还得留着他们有大用呢!”
楚惊鸿慢慢悠悠地骑着白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大红色的披风在风中飞舞,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看着那些愤怒的百姓,看着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皇权被无情地踩在脚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这民心,算是彻底被老子揉碎了重新捏起来了。”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底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夜君渊坐在轮椅上,由风一推着,跟在她身边。
他那件黑袍子有些发旧,胸口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他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夫人这招游街示众,算是把大夏国最后的一丝尊严,也给扒了个干净。”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极其锐利的芒。
“不过,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看到这副惨状,估计得吓破胆,狗急跳墙了。”
楚惊鸿冷冷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巴响。
“狗急跳墙?老子正等着他们跳呢。”
“他们要是不跳,老子怎么有借口去抄他们的家?”
她捏着腰间的陨铁短刃,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柳姨娘在后面的马车里,针尖不小心又扎了手指头。
她吸溜着凉气,有些口误。
“金子……不是,惊鸿啊,那皇上和太后都被游街了,这、这天下是不是就真太平了?”
“俺听那些逃荒的婆娘说,那些大官可记仇了,作孽啊,咱们、咱们可得小心点啊。”
她说话有些碎碎念,手指头在嘴里吮了吮,眼里全是农妇的小家子气惶恐。
楚惊鸿走过去,把柳姨娘手里那针脚有些歪的鞋底夺过来扔在一边。
“姨娘,你别瞎操心,这地界现在是咱们的,他们记仇,老子就用大炮教他们做人。”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什么世家大族,全特么是待宰的肥猪。”
她转头看着楚云澈,眼里闪烁着冷酷的战意。
“大兄,别在马上傻看戏了。”
楚惊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在冷风里显得极玩味,带出一股子刺骨的凉气。
“ since 这京城的老百姓已经帮咱们把气出了,咱们、咱们也该去给那些世家大族上道硬菜了。”
“你、你带人,去把咱们的火枪队全拉出来,在那些大官的府邸门口列好阵势。”
“等这游街一结束,直接给我碾压进去,让他们看,看不顺眼直接一枪崩了,让他来。”
楚云澈在马上大笑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喉结剧烈滑了滑,大声吼着。
“妹子, 你、你放心, 那、那子弹俺早就让人装满口袋了, 俺这就去、去把那京城的破门给踹开, 看那帮世家见识了咱们的手段, 还能不能在府里咽下最后那口气, 回来俺就带兵进宫, 把那太和殿里的烂椅子全劈了当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