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澈那破锣嗓子在满是硝烟味的地宫通道里炸响,震得头顶上扑簌簌直往下掉灰土。
“大壮!给俺把这破门给炸了!这老帮菜还想在里面当王八!”
他一脚踹在那扇刻着龙纹的巨大石门上,那靴子底在石头上蹭出一道黑印子。
手里那把冰蓝色的精钢陌刀因为刚才砍人太多,刀刃上糊了一层暗红色的血泥,腥臭得很。
石大壮咧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抱着两个西瓜大的黑火药包就往门缝里塞,动作粗鲁。
“得咧!大统领退后点!俺这引线烧得快!”
石大壮用大老粗手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吸溜着大鼻涕,手里的火折子“哧啦”一声点着了。
引线冒出刺鼻的白烟,像一条吐着信子的火蛇,飞快地往火药包里钻。
“轰隆——!!!”
一声比刚才砸碉堡还要响的惊天巨响,在封闭的地道里轰然炸开。
气浪夹杂着碎石块像刀片一样四处乱飞,震得人耳膜生疼,脑袋里嗡嗡直响。
那扇号称重达万斤的主墓室石门,直接被炸成了七八块。
巨大的石块重重地砸在里面的青砖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坑,尘土飞扬。
“杀进去!活捉狗皇帝!”
楚云澈双眼通红,挥舞着陌刀,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一马当先冲进了烟尘里。
墓室里头,那几百个赵国舅留下的最后死忠,早就被爆炸震得七荤八素。
有的人耳朵里流血,有的人直接被飞来的石头砸断了腿,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一个穿着金甲的大夏将领,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
“拦住他们!保护皇上和国舅爷!”
他嘶哑着嗓子咆哮,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污,看上去狰狞可怖。
“保护个屁!你们大夏国早亡了!”
楚云澈大步流星地跨过满地的碎石,靴子踩在血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他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带着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直逼那金甲将领。
“就凭你这几条软脚虾,也想挡住俺的陌刀?”
他粗鲁地啐了口带血的黄唾沫,眼神里全是嗜血的狂热。
那金甲将领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乱臣贼子!老夫跟你拼了!”
他大吼一声,举起长剑,迎着楚云澈扑了上来。
“找死!”
楚云澈冷哼一声,双手握紧陌刀刀柄,腰部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那金甲将领手里的长剑直接被劈成了两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陌刀那冰蓝色的刀锋顺势往上一挑,直接劈开了他胸前那件厚重的金甲。
“噗嗤!”
一股温热腥臭的黑血从将领的胸口喷射而出,溅了楚云澈半脸。
将领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砖地上。
楚云澈没废话,手腕一翻,反手一刀。
“骨碌碌——”
那颗带着惊恐表情的脑袋,直接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一块碎石头旁边。
“主将死了!主将死了!”
剩下的那些大夏残兵看到这一幕,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彻底崩溃了。
他们纷纷扔下手里的兵器,“当啷”声响成一片,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楚惊鸿骑在白马上,慢慢悠悠地走进了这间主墓室。
她大红色的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手里端着那碗带茶垢的凉茶,浅浅地抿了一口。
发涩的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激得她脑子转得飞快。
“这地宫修得倒是挺大,那狗皇帝和赵国舅呢?”
她把空茶碗随手往旁边一扔,“啪嗒”一声摔碎在石板上。
指甲缝里还有点没洗干净的黑煤灰,刺挠得很。
风一像个鬼影子一样,从墓室的角落里闪出来。
他身上那件短打湿乎乎的,带着外面刚下过雨的潮气。
“主子,在那边!”
他单膝跪在地上,指着墓室深处的一扇小石门。
“那石门从里面锁死了,估计他们是躲在里头的暗室里了。”
楚惊鸿冷冷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巴响。
“锁死了?在老子的炸药面前,什么锁都是摆设。”
她走到那扇小石门前,拍了拍手上的落灰。
“大壮,去,给老子再拿几个炸药包过来。”
“既然他们不想出来,老子就把他们活埋在里面,当陪葬品。”
柳姨娘在后面的马车里,针尖不小心又扎了手指头。
她吸溜着凉气,有些口误。
“金子……不是,惊鸿啊,那里面可是皇上啊,咱们、咱们真要炸死他?”
“俺听那些逃荒的婆娘说,杀皇上是要遭天谴的,作孽啊。”
她说话有些碎碎念,手指头在嘴里吮了吮,眼里全是农妇的小家子气惶恐。
楚惊鸿走过去,把柳姨娘手里那针脚有些歪的鞋底夺过来扔在一边。
“姨娘,你别瞎操心,这地界现在是咱们的,老天爷要劈也是先劈那群吃人的狗官。”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什么天谴都是个屁。”
她转头看着楚云澈,眼里闪烁着冷酷的战意。
“大兄,别在死人堆里傻乐了。”
楚惊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在冷风里显得极玩味,带出一股子刺骨的凉气。
“ 这老耗子已经把自己关在笼子里了,咱们、咱们也该去给他送终了。”
“你、你带人,去把咱们新造的那几个大号‘轰天雷’全搬过来,塞在这石门底下。”
“等火光一亮,咱们就退出去,让他们看,看不顺眼直接把这暗室给炸塌了,让他来。”
楚云澈在火光下大笑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黑血,喉结剧烈滑了滑,大声吼着。
“妹子, 你、你放心, 那、那大火药俺早就让人捆结实了, 俺这就去、去把那狗皇帝的藏身洞给炸个稀巴烂, 看那老疯子见识了咱们的天火,还能不能在地洞里大呼小叫, 回来俺就带兵进城, 把那大夏国的金库全给搬空了当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