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羡鱼接通了娜札的电话。“喂，怎么了？”
“你在忙吗～？”娜札的声音很好听，慢悠悠的。背景有点细碎的动静，听起来是在屋里。
“刚忙完，怎么了这是。”李羡鱼有点疑惑，平时都是直接突袭家里的，怎么今天还打电话过来了。
娜札也不绕弯子直接问，“你今年过年，什么安排呀。”
李羡鱼想了想。
去年过年，他正盯着《开端》的剪辑，每天泡在剪辑室里，年三十那天也在调片子，和同意留守北京的文木野一起过的……
今年不一样了，开端上映了，当男主的星你成了剧王，亲自导演的《同桌的你》，票房也不错《升级》也定了档。
一年干成了几件大事，怎么都该犒劳犒劳自己。
“我打算出去转转。”李羡鱼依旧喜欢转转，“去国外，找个地方歇几天，晒晒太阳。”
“别去国外了。”听见李羡鱼的回答，娜札说，“跟我们回新疆吧。”
“回新疆？”李羡鱼没跟上，“还有，‘我们’是谁啊？”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是热芭的。“哎呀你傻呀。”她抢着答，“肯定是我啦！”
娜札接着往下说。
她说这件事几个人早就商量过了，往后每年过年，就轮着来，去群里其中一个人的家乡过。
今年是第一年，为了公平公正，去哪儿是投票选出来的。
今年李吣和李依桐一起又去了个卫视春晚。要晚点才回家，所以放弃了投票。
“虽然投票就仨人。”热芭在旁边抢着补充，嗓门脆生生的，“我、娜札，还有嘟灵。结果是二比一！”
“乌鲁木齐高票胜出。”娜札补充道。
李羡鱼听完，沉默了两秒。
两个乌鲁木齐人加上一个厦门人，投票结果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你们俩商量好的吧。”他说。
“没有。”娜札答得一本正经，“投出来的。”
“你们回家过年，不陪陪家里人啊。”李羡鱼把话题拉回来。
“再说我以什么身份去？七大姑八大姨问起来，算怎么回事。还是算了吧。”
娜札那头的声音慢下来，一字一句地，“你就不是我们的家人了吗？”
李羡鱼一时没接上话。
“就是就是！”热芭在那头把这句话又学了一遍，“你就不是我们的家人了吗？”
娜札接着说，语气软了下来。“放心吧，不带你回家。
你不用操心这些，不会让你难做的。我们陪完你，就回去陪家人。
乌鲁木齐那么大，我们带你好好玩。”
李羡鱼沉默了，他站在办公桌旁边，窗外是北京的夜，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一个人长这么大，逢年过节从来是单着过的。
小时候在福利院，过年就是食堂加两个菜，越来越多的小孩被接走，他坐在门口等到天黑，也没人来。
后来自己出来闯，年夜饭经常是一碗面对付过去。“家人”这两个字，离他一直都很遥远……
他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
一个人也能过，一年一年也就这么过来了。
可这会儿，娜札和热芭的那句话，落在耳朵里，他感觉自己心里某块地方被触动了。原来有人惦记着，是这种感觉。
他忽然想起去年。热芭和娜札一起走的那天，机场发了照片过来，两个人裹着羽绒服，站在候机楼里笑得挺开心。还有李依桐，每次过年都给她发年夜饭照片。李吣则是每年过年都给他发红包。
这会儿想起来，那会儿自己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回头看，那会儿其实就有人惦记着他了，只是他没往那儿想。
“行吧，跟你们回去，不过你们可得把我招待好啊～”李羡鱼回过神来，给了肯定的答复“机票我来定，给你们安排头等舱！”
电话那头立刻热闹了。“你看！”热芭冲着娜札邀功，“我就说他会同意的吧！”
“你厉害你厉害。”娜札被她逗乐了。
“头等舱哎！李总大气！”热芭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全是高兴
挂了电话，李羡鱼看着窗外，对面楼还亮着灯，看起来还有牛马在工作，不过灯光看起来是暖的。
没一会儿，“相亲相爱一家人（6）”的消息提示就连着响。
热芭叽里呱啦地连着发了三条消息：
“喜报！喜报！”
“李羡鱼同意啦！”
“乌鲁木齐！我们来啦！”
群里顿时翻了天。
李依桐第一个跳出来：“不公平！我今年有活动！年三十还有一场晚会！”
李吣跟在后面：“我也有，年前那几场走不开。”
不过她又补了一条，语气还是那么温温柔柔：“你们俩照顾好他，乌鲁木齐冷，别让他冻着。吃的也看着点，他肠胃不好。”
热芭发了个“收到”的手势。
陈嘟灵那边憋了半天，甩出来一个哭脸表情包，一只小人抱着膝盖坐在地上，配字：“总共就三个人投票，她们两个打我一个，我要求重赛！裁判！”
热芭的头像先冒出来，两个字：“驳回。”
李依桐跟着发了一串笑声，看起来很吵。
李吣发了个无奈的表情。
没多久，陈嘟灵又发了一个哭得更夸张的表情包，这次眼泪都快飞出来了，配字还是“重赛”。
李羡鱼靠着办公桌刷手机，一条一条往下看。
群里这几个人叽里咕噜聊了一大堆，但细看没有一句正经话……
不过吵着吵着，话题就从“重赛”跑到了“乌鲁木齐有什么好吃的”，热芭报了一长串菜名，娜札补充。陈嘟灵不服，表示厦门也有好多好吃的。李依桐在中间拱火。李吣偶尔冒一句，不过都是关心大家的话语。
他看着屏幕上这几个头像，忽然觉得这一年干的事，好像都有了着落。
看着看着几个小时过去了，李羡鱼回过神来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对面的灯依旧亮着。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行了，都早点睡。乌鲁木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