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透过车窗,温柔洒落,陆峥停好车,小心翼翼将困的快睁不开眼的许安安从车上扶下来,他动作轻得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一般。
陆峥单手稳稳托着她的腰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肚子,慢慢将她搀扶回卧室床上。
下午逛百货大楼久坐,又来回坐车颠簸,许安安本就酸胀的腰腿愈发难受。
陆峥没有片刻停歇,他径直坐在床边,掌心覆上她纤细的腰肢,力道轻柔均匀,一点点按压揉捏她紧绷酸胀的腰背肌肉。
随后陆峥缓缓下移手掌,轻轻按摩着她浮肿的小腿和脚踝。
温热的掌心带着熨帖的温度,顺着肌理缓缓游走,疲惫与酸胀一点点消散。
许安安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在陆峥温柔细致的按摩下,她眼皮愈发沉重,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了过去。
楼下客厅,苏慧和陆振山刚好从军区汇演现场回来。
刚踏进门,积压了一路的怒火就彻底绷不住了,苏慧对着身侧的陆振山沉声发作,语气满是愤懑:
“老陆!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外甥女!现在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诋毁造谣都敢造到我们安安头上了!”
苏慧胸腔满是怒意,越说越气,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分:
“外面现在都在传,说我们安安娇气做作、看文工团表演半途离场,不懂尊重人!”
“他们到底凭什么这么说?安安怀的是三胞胎!已经到了孕晚期,身子负担大,久坐疲惫、身体不适,提前离场休息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苏慧满心疼惜,她语气又气又急:
“我倒是想问问那些乱嚼舌根的人,谁家怀三胞胎的姑娘,还能硬生生熬完整场汇演?我们安安已经够懂事了,平日里难受从来都默默忍着。”
“别人看不见她的辛苦就算了,现在还要颠倒黑白、恶意抹黑,说她娇气、说她是娇生惯养的资本家小姐!
我倒真心希望安安能娇气一点,能多为自己着想,不用事事隐忍、处处懂事!”
陆振山站在客厅中央,面色沉沉,眉头紧锁,被苏慧怼得哑口无言。
他心里清楚,这番流言蜚语,源头根本不用查,铁定是从江穗那传出来的。
今日汇演现场,他在前排应酬,虽未亲眼看见始末,但散场后不少老同事都旁敲侧击,隐晦提起此事。
陆振山心底又气又愧,气的是江穗心胸狭隘、不知好歹,愧的是因为他的外甥女不懂事,让懂事乖巧的安安平白被人无端诋毁。
陆振山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安抚妻子,忽然传来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
“小声一点。”
陆峥缓步出来,他的眉眼沉静,语气带着一丝叮嘱:“安安刚睡着,别吵到她休息。”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喧闹的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苏慧当即收敛了拔高的音量,压下满腔怒火,哪怕满心愤懑,她也舍不得让已经睡着的安安,再被这些糟心的流言烦心。
陆振山也收敛了神色,面色愈发凝重。
陆峥稳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沉静地看向父母,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爸妈,上楼说。”
三人脚步轻缓,一同走上二楼书房,轻轻带上房门。
房门落锁的瞬间,陆峥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眉宇间覆上一层冰冷凛冽的寒意,周身气压骤然降低。
他抬眸看向父母,直入正题:“爸妈,到底怎么回事?”
压抑许久的苏慧,此刻终于能彻底将心头怒火宣泄出来,她一字一句说出所有经过。
“今天汇演现场,你爸那些老战友的家属、还有文工团的不少演员,私下里都在嚼舌根,说咱们陆家娶回来的儿媳妇,娇气做作、好吃懒做,一身大小姐脾气……”
“她们说安安仗着怀孕就肆意任性,不尊重文工团演员的辛苦演出,看节目半途离场,极度没有教养。
还有人阴阳怪气,说安安就是被陆家宠坏了,妥妥的资本家小姐做派,半点吃苦耐劳的品性都没有!”
……
苏慧越说越气,胸口起伏不定,眼底满是怒火与心疼:
“我当时听见这些话,当场就上去质问她们,凭什么凭空污蔑抹黑安安!结果你猜她们怎么说?她们说这话是陆家亲外甥女江穗亲口说的!”
“她们都说,江穗是陆家亲戚,她说的话绝对属实,不可能有假!”
这番话落下,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陆峥眼底寒意暴涨,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与冷意,周身气场冷得吓人。
陆峥心底怒意翻涌,冷彻入骨:
他的安安,懂事隐忍、温柔善良,怀三胞胎受尽旁人难以想象的辛苦,却默默承受着,从不抱怨分毫。如今却要被恶意造谣,平白背负一身污名。
陆峥可以容忍别人针对自己,但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诋毁、污蔑、委屈他的妻子。
江穗身为陆家亲戚,屡次三番伤害他无辜的安安,实在是不知好歹、无可救药!
陆峥抬眸,目光沉沉落在陆振山身上,他眼神锐利冷沉,带着无声的施压。
苏慧也看向陆振山,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与质问:
“老陆,这件事你必须给安安一个交代!江穗是你的外甥女,借着陆家的名头在外肆意造谣、败坏陆家名声、欺负我们安安,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一时间,书房内两道目光齐齐落在陆振山身上,一道满是愤然质问,一道冰冷沉静。
陆峥目光淡淡,语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爸,这是最后一次。”
“若是这一次,你依旧顾念所谓的亲戚情面,偏袒偏袒犯错的外人。”
“那我立刻带着安安搬离陆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他绝对的底线,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在他心里,妻儿永远是第一位的,任何人、任何亲戚情面,都比不上许安安的一丝安稳与委屈。
谁若是敢伤他的安安,他便寸步不让。
陆振山看着儿子眼底从未有过的冰冷决绝,看着妻子满心愤怒与委屈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疲惫又无奈。
他沉默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失望与凝重。
他向来重情重义,顾念手足亲情,从前屡屡包容江穗的任性骄纵,只当是小孩子心性、年少不懂事,次次从轻原谅。
可如今看来,江穗根本不是年少无知,是本性狭隘、心肠歹毒!
一味的包容忍让,换来的不是感恩收敛,而是变本加厉的肆意妄为!
陆振山抬眸,眼底最后一丝姑息彻底消散,语气沉重,带着下定决心的决然:
“这件事,是我纵容过头了。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姑息,今天这件事,我一定给安安、给你们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