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账查清了,下一步该查那笔补偿钱进了谁的口袋。”
唐文秀把维修记录与补偿残页编号抄在查询函上。
“当年的仓房调整补偿由谁发放,先去仓储站财务档案查支付方式。”
何正明看了眼日期。
“一九七九年的现金手续可能只剩总账,个人存根未必还在。”
林淑芬扣好铁皮零钱盒。
“有总账便查总账,先把有没有这笔钱定下来。”
孙会计被请到街道时,怀里还夹着市场新摊位的押金登记。
“我那边等着收款,你们把我叫来翻四十年前的册子,晚一会儿少了钱可别说我偷懒。”
林淑芬接过登记册。
“押金让沈玉兰当面点数,收据先开,她签字,你回来复核。”
“她数钱快,脾气也快,少一张票能追到我家吃晚饭。”
“那你更该早点把旧编号看明白。”
仓储站财务档案存放在原办公楼后院,保管员搬出几只纸箱。
“现金付款总账按季度装订,附件另存,几次搬库后编号有过调整。”
孙会计把补偿残页复印件铺开。
“表头有仓附二,右角残留七九字样,序号末位能辨出六,应该落在一九七九年末。”
唐文秀问道。
“为什么判断在第四季度?”
“仓房调整从测绘到审批有间隔,残页上盖的是年度后半段用章,编号前缀也对应第四季度支出。”
何正明拦了一句。
“写成推算方向,找到总账前不能定死。”
孙会计翻开目录。
“我只管找,你们管怎么写,省得我多说一个字也得盖章。”
林淑芬站在他旁边。
“你若少说两句,市场里的商户能给你送块匾。”
“匾上写什么,铁口不开?”
“写孙会计一张收据能看半天。”
保管员忍住笑,把第四季度的总账搬上桌。
“这一册页码完整,支出科目在后半段,补偿类归仓房调整。”
孙会计沿着日期翻查。
“十月没有,十一月有三笔,编号都不对,十二月这页有仓附二。”
唐文秀让所有人停手。
“先拍整页,再查具体栏位,别用纸片压住相邻内容。”
何正明读出条目。
“仓附二补偿,二百四十元,十二月十九日支付,凭证编号七九四补六。”
林淑芬问道。
“收款人写谁?”
“只写代领两个字,后面没有姓名。”
孙会计查看审核栏。
“出纳和复核都有签字,说明钱已从现金账支出,具体领款人应当在附件存根。”
“这二百四十元当年能不能对应东仓?”
“总账摘要只写仓附二,需用附件编号与补偿表编号互相核对。”
唐文秀把墙内残页的右角编号放在旁边。
“残页末尾能辨出补六,中间两位受损,现阶段只能说高度接近。”
林淑芬指着总账旁边的附件索引。
“这里是不是也写过七九四补六?”
孙会计把灯挪过去。
“原本写过,后来被黑墨盖住,只剩开头的七和末尾的六。”
保管员低头看了一阵。
“这本索引从入库起便这样,我接手时黑墨已经干透,没有处理记录。”
何正明问道。
“同页还有被覆盖的编号吗?”
“没有,前后条目都能看清,只这一笔被涂。”
唐文秀在记录中写明黑墨覆盖状态。
“不能写成故意毁改,先查墨迹形成时间,也要看索引有没有誊抄本。”
孙会计翻到页背。
“纸薄,原字落笔重,背面可能有压痕。”
林淑芬侧过身,从斜处看过去。
“中间像有两道竖笔,别把灯贴近,纸已经发脆。”
何正明拿起放大镜。
“能看见轮廓,肉眼读不出完整编号。”
保管员取来棉纸垫住书页。
“谁也别拿铅笔拓,更不能往黑墨上滴水,损坏原件要担责任。”
孙会计把手背到身后。
“我只看,不碰,年轻时学徒挨过一次骂,这辈子够用了。”
唐文秀查看附件目录。
“七九四补五和补七都在,唯独补六找不到,是缺一张存根,还是被夹进别册?”
“附件按经办部门归档,补六若由代领人同时办理报销,可能夹进个人报销凭证。”
孙会计指向总账页脚。
“这里有转附件记号,横线后面被墨盖了,剩下半个报字。”
林淑芬没有伸手。
“个人报销册按谁的名字存?”
“按部门和月份装,不一定写个人姓名,要逐册核。”
何正明看向保管员。
“申请调取十二月仓储站报销附件,以及相邻月份目录,原件在场核验。”
保管员摇了摇头。
“今天来不及,附件库还没整理完,得由主管批准,两个人一起开柜。”
“手续现在办,明早查。”
林淑芬指着黑墨边缘。
“这层墨下边的压痕,能不能请档案修复人员看?”
“市档案馆有常师傅,他能做侧光辨读和纸面检测,不能保证恢复原字。”
唐文秀写下技术协查申请。
“把目的写清,只辨读压痕和覆盖前编号,不去除黑墨,不使用会损伤纸张的方法。”
孙会计重新核算总账。
“金额二百四十元,现金已支出,编号方向相同,眼下能确定的便是这几项。”
林淑芬把盖章抄件装入布包。
“够了,以前连钱有没有发都不知道,现在知道钱出过库。”
何正明提醒道。
“支出不等于林有福收到,代领人也未必是林有贵。”
“所以才查存根。”
保管员合上总账前,侧灯从纸背扫过,几道压痕露出轮廓。
常师傅接到通知后赶来,只看了一会儿,便让人把灯固定在低处。
“编号下方还有一行字,黑墨盖在正面,压痕留到了背面。”
唐文秀问道。
“现在能读出多少?”
常师傅沿着压痕移动白纸挡板。
“压痕下面还有四个字,族亲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