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反馈，三百万元定金正在被分拆转往六个个人账户。”
白砚山重复完这句话，会诊室里的人都动了起来，白清和打电话通知法务，吴春和重新打开工作手机，顾城则把岁岁抱回轮椅旁。
白砚山把文件分成几摞，又发现自己缺少付款银行的完整流水。
“清和，联系财务，把回单原件和网银操作日志送过来。”
“法务已经在路上，银行要求先提供报案回执。”
“先报警，再让付款银行启动紧急止付，两条线一起走。”
岁岁被抱到旁边，眼睛还跟着电脑上的六个账户移动。
六行开户信息里，三个账户的银行名称和开户支行完全一样，连网点代码都没有区别。
她拿红笔在画本上画了三个小圈，又举给白砚山看。
“这三只小碗放在一起。”
白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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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没人吃饭。”
“钱在碗里吃饭。”
顾城顺着她圈出的位置看过去。
“她说的是三个账户开户行相同。”
白清和凑到屏幕前。
“城西商业银行同一个支行，开户日期也集中在上个月，先把这组信息报给警方。”
岁岁还想伸手指，顾城把红笔从她手里抽走。
“提醒到这里，后面由大人处理。”
“岁可以再看一点。”
“你从昨晚到现在睡了多久？”
岁岁把两只小手叠在腿上，试图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顾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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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好多好多呀。”
“说实话。”
“眼睛闭过。”
顾城把画本合上。
“到此为止。”
陈静棠赶到医疗点时，随身的黑色文件箱已经装满材料，她没有问谁该负责，先按时间整理合同原件，付款审批，语音文件和账户变更记录。
“付款是什么时候完成的？”
“昨天十六点二十八分。”
“发现异常的时间？”
“今天九点十二分。”
“银行什么时候接到预警？”
“刚刚九点四十三分。”
陈静棠翻开报案材料。
“每一分钟都写清楚，语音原文件单独保存，聊天记录做页面录屏，手机先开飞行模式，别让任何人删除远端消息。”
白砚山将证据袋交过去。
“能不能追回？”
“看资金有没有离开银行体系，先做能做的事。”
陈静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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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别再问结果，把企业印章和授权文件拿来。”
刑警秦峥带人抵达后，没有因为顾城和节目直播受到关注便省略程序，他先登记报案主体，再核验材料来源，最后询问语音文件由谁保存。
“原文件在白清和电脑里，发送手机属于采购经理吴春和，两个设备都没有做过清理。”
“付款账户是谁提供的？”
吴春和站在门边。
“供应商通过内部通讯发给我，我隐瞒了账户变更，没有重新提交法务审核。”
秦峥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写进笔录，手机交给技术人员提取，未经允许不要联系对方。”
“我能不能给银行打电话？”
“白氏法务负责，避免多人联系造成记录混乱。”
顾城见询问已经开始，准备带岁岁离开，孩子却抓住轮椅轮辐，鼻尖又红了。
“钱会跑掉吗？”
“警察叔叔和银行正在拦。”
“跑掉的钱会变成假药吗？”
秦峥翻资料的手停在付款用途那一栏，抬头看向她。
“你发现了什么？”
“红太阳缺一口，收钱的名字多两个字，药要送去没人住的房子。”
秦峥
(??_?)?
“这些都是你先看到的？”
岁岁把下巴藏进顾城肩边。
“岁只会找画歪的地方。”
“节目素材拍到发现过程了吗？”
“有完整录像，原文件由摄像师和节目组分别保存。”
顾城没有让岁岁继续接受询问。
“她只有三岁半，详细情况由我和律师说明，必要时再按未成年人询问程序配合。”
秦峥点头。
“可以，先把视频来源和拍摄人员登记下来。”
陈静棠已经接通付款银行风控专线，企业账户负责人核验完身份后，要求提交报案受理编号和欺诈付款说明。
“六个收款账户里，三个仍在城西商业银行，另外三个已经转入两家股份制银行。”
“能先止付同支行账户吗？”
“我们已发起行内临时管控，跨行账户需要通过反诈协查通道。”
“原付款账户还有余额吗？”
“正在查询，请保持电话畅通。”
岁岁听着电话，把爸爸钱包里的银行卡按得更紧。
顾城低头看见，伸手将她的小手包住。
“你的钱在托管账户里。”
“白爷爷的钱在跑。”
“有人正在追。”
“为什么叔叔收钱的时候，银行没有发现名字不一样？”
“银行核对的是账户和户名，合同主体需要付款方自己审查。”
“那白氏的叔叔没有看好。”
“他要为这件事负责。”
“卖房也补不回假药坏掉的东西。”
顾城看了她一会儿，把滑到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所以程序不能靠补。”
顾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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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歪了要擦掉，不能拿红笔盖住。”
另一边，银行电话里的键盘声持续了几分钟，陈静棠始终没有催，直到对方要求核对最后一笔转账金额。
“六十万元进入第三方支付渠道，另外二百四十万元还在银行账户中，其中一百二十万元尚未发起转出。”
“请按报案协查要求冻结。”
“材料已经齐全，行内账户完成临时止付，跨行协查正在落地。”
白砚山看向墙上的钟。
从银行收到完整报案材料，到二百四十万元进入止付状态，刚好七分钟。
陈静棠没有挂电话。
“冻结期限多久？”
“临时止付四十八小时，警方需要在期限内提交正式冻结手续。”
秦峥接过通话。
“协查文书由我们送达，请保留账户交易明细和登录信息。”
电话结束后，白清和扶住桌边，手里的笔这才落到材料上。
白清和
(?°?°?)?
“二百四十万元拦住了。”
“还有六十万元。”
白砚山没有庆祝，转身问秦峥。
“第三方支付能查吗？”
“需要调取实名信息和后续流向，时间会更长。”
“废弃仓库那条线呢？”
“辖区人员已经封控现场，租赁登记人使用的身份证信息存在冒用情况，监控会按时间提取。”
岁岁伸出四根手指，又借了爸爸两根，数完六十万元后，脸颊鼓起来。
“六十万可以买好多药。”
“也能毁掉很多药。”
白砚山走到她面前，没有蹲下，也没把感谢说得轻飘。
“你今天救下的有二百四十万元，还有白氏接下来要用的实验材料，假货一旦进仓，整个临床项目都会被拖住。”
“那爸爸能重新排队吗？”
“你还惦记这件事？”
“岁一直惦记。”
白砚山看向顾城。
“她救下项目，我也不会跳过伦理审核。”
“这才对。”
“你倒不失望。”
“我更怕您因为欠人情，把风险写小。”
白砚山把复评安排交给白清和。
“复检继续，服务报酬按律师和审计意见结算，医疗资格单独审核。”
顾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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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苹果放两个篮子。”
“这回账没画歪。”
北郊仓库的监控文件在午后送到医疗点，画面里没有卸货，只有一辆灰色商务车提前两天到过现场。
秦峥将车牌截图放大，又调出车辆登记信息。
车辆属于一家娱乐经纪服务公司，日常使用人登记在星耀娱乐总裁办公室。
顾城看见车牌，拇指在轮椅扶手上按了很久。
“这辆车是谁的？”
秦峥把截图装入案卷，没有直接下结论。
“仓库监控里，出现了星耀秘书周鸣的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