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严崇明已经知道楚明远活过十一年,他今夜要杀的,不是皇帝,是所有看过这张药方的人。”

曹医官说完便伏在地上咳血,军医按住他的肩背,将清水继续灌入口中,写着安神方的纸却被沈昭留在案上,谁也没有再碰。

“这张方子先后送过哪些地方,你最好自己说。”

沈昭让法吏翻开御药房出入册,曹医官不肯抬头,染血的衣襟贴着地砖,嘴里还咬着那团用于阻止吞血的布卷。

萧承乾将药方拿到灯前,逐行看过药名与剂量,随后把末尾那味无关安神的石菖蒲指给姜余。

“朕服用此方多年,从未见过这一味药,今晚才添进去。”

“石菖蒲入药并不稀奇,添在这里却没有用。”

沈昭请随行军医重新抄出方子,又将穆宁柔留下的药性辨认册摆到旁边,两份文字对过以后,军医很快指出另外三处改动。

“黄精减了用量,远志换成整根,朱砂写成了外用,这三处都不会让药性改变,药房却必须重新开具采买帖。”

“采买帖要送到哪里?”

“宫中存药不足时,先送太医院药库,再由宁州药商补足,若遇旧朝祭祀,还要给贡院抄经房与奉先殿各送一份副帖。”

曹医官听见这句话,喉间的咳声轻了,他挪动膝盖想靠近桌案,侍卫立即把人拖回证物绳外。

陆言风拿起一张空纸,将四处改动按顺序写下,石菖蒲取石字,整根远志取根字,黄精减量取减字,朱砂外用取外字。

“石根减外,这句话读不通,若按照药材入册位置重新排列,便是外减根石。”

“不是一句话,是四处执行人要做的事。”

姜余调出严党旧年使用的密令,其中写有外院清人,减册除名,根房焚档,石牢灭口,恰好对应宫外宅院,贡院名册,档案库与寒鸦堡石牢。

沈昭看完密令,立即问曹医官。

“采买帖何时送出?”

曹医官把口中布卷顶到一边,答得断断续续。

“御药房落印,副帖便送,送帖的人只认药味,不认字意。”

“今晚落印以前,谁看过方子?”

“杜皇后,萧承乾,姜余,还有吴典簿与周御医留下的人,他们每个人都在旧册上留过姓名。”

“你们不知道谁还活着,便按旧册全杀一次。”

沈昭命法吏封存御药房所有采买帖,又叫人查今晚离宫的药吏,回报很快送进书房,宫门关闭以前共有四人携帖出去,其中一人去了贡院,两人前往旧档案库,最后一人走了北门。

“北门外通宁州驿路,他带的是回春堂副帖。”

萧承乾抬手按住御案边缘,问道:“宫里的执行人又是谁?”

曹医官看向那碗已经拆开的药碗,脸上沾着军医擦药时留下的水迹。

“陛下寝殿中的人已经动手了,杜皇后能躲过一回,躲不过第二回。”

姜余听完便往外走,沈昭却让守门侍卫拦住他,先取来杜皇后寝殿今晚送入的所有东西。

“奴守着皇后多年,哪些人可信,奴分得出来。”

“曹医官要的正是你亲自赶过去,若寝殿只是诱饵,真正的目标便在你离开的地方。”

姜余转头看向萧承乾,此处临时书房存放着两只药碗与楚明远供述,三司法吏虽在门外,熟悉宫中暗道的人仍能绕入后窗。

“奴留下,让巡防营去查寝殿。”

巡防营带回的东西只有一只炭盆,几捆换洗寝衣与两壶热水,杜皇后本人已经被移到西侧暖阁,贴身宫女守在外面,没有再让太医院的人靠近。

军医逐一查过炭灰与热水,最后在换洗寝衣的浆洗木牌上闻到苦味,木牌接缝里藏着少量砒粉,沾水以后便会渗进衣料。

“穿在身上不会立即发作,汗水浸透衣料以后,皮肤破损之处会先溃烂,严党可以报成旧疾复发。”

“送衣服的人呢?”

“浣衣局宫女已经投井,井边留下她的腰牌,尸体尚未捞起。”

沈昭没有让人去捞,只叫巡防营封住井口,再查腰牌是否属于本人。

姜余听懂她的意思,亲自找来浣衣局旧册,腰牌上的名字属于一名两年前便病死的宫女,今夜送衣之人用了死人身份。

“她未必投井,腰牌是留给我们看的。”

“宫中能换衣躲藏的地方太多,若逐间搜查,她足够把毒带到书房。”

沈昭命所有宫人留在原处,不许脱换衣物,巡防营则在各处门口摆下清水与白布,查谁的鞋底沾有浣衣局使用的蓝色皂泥。

不到半个时辰,一名在御膳房当值的老内侍被带到书房,他鞋底没有皂泥,袖中却藏着浣衣局的木牌。

“木牌是别人塞给奴的,奴什么都不知道。”

老内侍跪下以后不断磕头,姜余认出他曾替先帝守过夜,便让人抬起他的脸。

“你在御前熬了二十多年,藏东西时从不用右袖,今晚为何把木牌放在右边?”

老内侍右臂抬不起来,只能用左手取物,木牌藏在右袖,确实无法由他自己放入。

“有人想让我们认定他是执行人。”

沈昭让军医剪开老内侍后领,衣领内侧已经被人划破,藏着一张卷成细条的药房副帖。

副帖上的石菖蒲被墨点圈住,纸背却留有半枚鞋印,鞋底纹路与曹医官穿的官靴相同。

陆言风俯身查看曹医官的鞋底,右靴边缘缺了一块,正能对应纸上断开的纹路。

“你把副帖塞给他,再让真正动手的人取走,若有人查到老内侍,杀令便由他承担。”

曹医官吐掉嘴角血水,终于笑不出来了。

“找到一张副帖又如何,宫里的命令已经有人领走。”

“谁领的?”

“一个你们不敢搜的人。”

萧承乾走到老内侍面前,亲手取下他腰间的御膳房铜牌,铜牌背面留有刚被磨开的新痕。

“这是朕每日取膳所用的验牌,能在上面动手的人,只能进御膳房内库。”

姜余立即叫来今晚验膳的两名内侍,其中一人已经随杜皇后去了暖阁,另一人则从书房开始搜查时便不见踪影。

“失踪的人叫小福子,是奴的义子。”

姜余说完没有替小福子辩解,只将自己那块能够出入内库的旧牌放上桌案。

“小福子能用奴的牌,他也知道吴典簿与周御医的姓名,若严党拿住了他的软处,他可以把杀令送到所有人面前。”

“他今夜最后去过哪里?”

“贡院,奴让他协助三司守贾从文。”

贡院方向恰在此时送来急报,看守贾从文的两名法吏已经中毒,小福子不知去向,牢房墙上还留下半张被水泡开的药帖。

杜谦派来的人跪在门外,连斗篷都没来得及解下。

“沈府主,贾从文还活着,他说小福子带走了贡院严党名册,还让属下转告一句话。”

“他说什么?”

“他说杀令已经送到宁州,周御医若看见回春堂开门,千万不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