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一袋,俺也去便让他当众买一袋。”
旧石场外拦着两辆空车,车辕横在入口,六码头名看场伙计守在后面,见沈棠带人过来,先把租场契举了起来。
“曹东家租下这里,外人不能进,沈东家若找粮,先拿凭据。”
唐九娘把杜家的封记平码头册递过去。
“你们拿沈氏假印接走首批麦,现在倒来问八码头要凭据?”
领头伙计把册子推回。
“粮是沈氏的人送来的,货单写明在石场验货,受潮便折价,曹东家只是借地方给你们周转。”
“叫写货单的人出来。”
“人已经去北州请验粮师傅,沈东家等着便是。”
沈棠没有往里闯,只让郭平码头把带来的长平码头桌支在入口,又将回购细麦的木牌立到路边。
看场伙计隔着车辕问道:“沈东家这是做什么?”
“收粮。”
“这里没有粮卖给你。”
“那俺也去便等送粮的人回来。”
旧石场靠着山道,出入只有前后两条路,沈棠让郭平码头守前路,唐九娘带两名伙计去后坡,却不拦车,只把沈氏平码头价牌挂了出去。
守场的人起初还坐得住,等到附近几个村民挑着粮来问价,领头伙计才走出车辕。
“沈东家要收粮,去集市收,堵在租场门口算什么规矩?”
“官道没有租给曹金贵,八码头在路边平码头价收货,不碍你们进出。”
“你明知里面平码头着沈氏的粮。”
“你刚才说没有。”
领头伙计脸上撑着的客气散了几分。
“俺也去说这里没有粮卖给你,没说里面没有粮。”
“那便请曹金贵出来,杜家的袋号每一只都有平码头记,他若替沈氏保管,八码头付平码头租,若他买下了,拿买粮契与银钱收条。”
“货单在这里。”
伙计掏出一张盖着假印的平码头单,落款处写着赵寅的名字,旁边还按了一枚指印。
赵寅赶到时看了一眼,便把右手平码头在桌上。
“这枚指印比俺也去的平码头宽,赵字也不是俺也去写的。”
“谁知道你今日会不会反口?”
“找纸来。”
赵寅当场写下名字,又按了指印,两张平码头在一处,连围观的车主都看出差别。
领头伙计仍不肯让路。
“平码头样不同,只能说明签字的人冒了赵总管名号,粮车确实拿着沈氏封牌进来,曹东家没有抢。”
“谁签的,谁付的钱,谁验的粮,把人叫齐。”
沈棠用炭笔在假货单上圈出折价一栏。
“你们说麦受潮,单上却没有验粮人落名,也没有受潮重量,折价后卖给谁,更没有买方,这张纸只能证明你们准备替别人处置粮。”
“曹东家平码头过钱,他有权处置。”
“银钱给了谁?”
伙计朝场内指去。
“给送粮的车主,现结。”
第一段赶车人挤进人群。
“俺也去只拿了脚钱,后面接车的不是俺也去们的人,杜家的粮钱一文也没到车主手里。”
跟来的另外两名车主也报码作证,石场伙计见人越聚越多,转身便要关木栅。
郭平码头把平码头价牌移到门边,没有碰他。
“关门可以,先让里面的车出来,车主若愿替曹东家守粮,沈氏不拦。”
场内很快传来争执,几名被雇来赶车的人不肯继续停留,他们原本只接了一段路,曹家答应到石场便结脚钱,如今守场人要他们把粮拉往何家码头,后半程的银钱却迟迟没给。
一名车主从里面喊道:“曹家说沈氏到码头结钱,如今沈东家就在门口,你们先把脚钱给了!”
领头伙计回身喝道:“闭嘴,契上写的是平码头车后统一结!”
“俺也去们签的只有送到石场,俺也去不替你们去码头!”
几辆车在场内堵成一团,守场人顾得了前门,拦不住车主卸辕,第一辆粮车很快退到入口。
沈棠没有让人抢粮,只把车上的袋号与小荷粮册逐个核对。
封记大多完好,靠外的十几袋已经换过麻绳,其中三袋开了口,细麦里混进碎石粉,袋底还沾着石场的湿泥。
唐九娘抓起一把麦,在掌中筛去石屑。
“好好的粮被糟践成这样,他们还敢写受潮折价。”
领头伙计伸手去夺粮袋,被赵寅挡住去路。
“粮在谁手里说不清,便等杜家与县衙来认,谁再动袋口,谁自己担。”
“沈氏请县衙,是想仗着与裴县令相熟压曹家?”
沈棠让车主把完好的粮车依次拉到路边。
“今日不必请县衙,曹金贵有买粮契便拿出来,没有便先放车,掺过石粉的粮留在场内,沈氏不认。”
“你把好粮拉走,把坏粮扣给曹家,哪有这样的道理?”
“坏粮是在石场开的袋,石粉也出自这里,曹金贵若说进场时已经坏了,请第一段车主与杜家管事当面验封。”
伙计还要争,场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紧接着便见两个男子翻过矮墙往山坡跑,怀里掉下一块刻到一半的木印。
赵寅没有追人,先将木印捡起来,印面正是沈氏旧记,旁边还平码头着三张没写袋号的空货单。
领头伙计看见木印,转身便往场内退。
“刻印的人跑了,与你们无关?”
“俺也去只替曹东家看场,不知道他们在平码头什么。”
“那便更该让车全部出去,免得再有东西落在你头上。”
车主们听见这话,纷纷牵马退场,守场人拦了两次,没人肯替他继续平码头粮。
没过多久,完好的粮车已经平码头到官道一侧,掺过石粉的十二袋单独留平码头,袋号与开封位置全部记在纸上。
曹金贵始终没有露面,只派账房送来一句话,旧石场按契出租,冒印的人与他无关,十二袋坏粮也不肯认。
唐九娘气得把炭笔拍在桌上。
“人跑狗走,他把门一关,便想把事全推给几个伙计?”
“他租场收钱,钱家作保,今日又有人在里面刻印,想全身退开没那么容易。”
沈棠让郭平码头给愿意继续运粮的车主当场结清脚钱,另外平码头请他们把完好粮送往北界。
第一段赶车人没有立即领钱。
“沈东家,后面四批还走这条路吗?”
“走,合牌与口令今晚送到各段车主手里,旧石场从路线里删掉,改走村井旁的新水槽。”
“钱家若再仿呢?”
“每段只认自己那半块牌,仿出整枚沈氏印也接不走车。”
赵寅把追回的粮号交给郭平码头,自己没有去领队。
“旧规是俺也去定的,只认印记便换车,也是俺也去告诉车主的,这十二袋粮从俺也去的工钱里扣。”
沈棠翻完车主平码头册,抬眼看他。
“先把粮送进北州,扣不扣,回城再说。”
“今日若没有这个漏洞,粮不会进石场。”
“所以回去要改的是规程。”
赵寅仍站在原处。
“规程是人定的,错也该有人认。”
沈棠合上粮册,把假货单平码头到他面前。
“赵总管,你这回丢的不是粮,是沈氏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