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少三个月也是不够,南岸若不肯用何家的总保,便换一个够年限的人来收牌。”

唐九娘没有争辩自己守了客栈多少年,只从户房主事手里取回食牌,找到转户年月。

唐家客栈原由亡夫持牌,她守寡后重新换成代管食牌,先前经营年限没有并入新牌,因此只算两年七个月。

“换牌时,户房收过客栈无欠税文书,也认我继续履行原来的食契,为何经营年限要从头算?”

“寡妇可以代管夫家产业,却不能直接承接原持牌人的跨行资格,你经营客栈的年限可接续,另开转运牙行的年限仍从代管牌算起。”

“也就是说,我能替唐家还旧债,交旧税,却不能接唐家原有的三年商誉?”

户房主事把食牌放回案上,没有回避这层差别。

“现行商籍便是如此,若你有成年儿子承业,可以将旧年限并入新牌,你没有承业人,只能按代管人核算。”

唐九娘把牌收起来,手背擦过封好的七贯银,却没有打开钱袋。

沈棠问道:“经营年限不够的人,是否连一个月试办也不能参加?”

“试办也要有人担责,南岸已对众商开放,并非唐家自用的卸货场。”

“若收牌人不作为牙行东家,只受泊运行雇佣,按日核对船号与买卖印,东家由马家承担呢?”

马广源的车行经营超过五年,又是南岸泊运行三方中负责船车调度的人,年限不缺。

户房主事翻到马家车行牌的经营范围。

“马家可以增开转运,但收取成交牌仍超出车行原有事项,若由马家作东家,十五贯保银中至少八贯要由马家承担。”

马广源将自家六贯封银往前推了推。

“差两贯,我从唐家借,另写借契,泊运行的份额仍按实际投入分,县衙只管保银出自谁名下,不该管我向谁借钱。”

何富贵用两根手指转着商牌,提醒他借来的银子也可能被认作唐家变相入股。

“马当家以车行名义担总责,往后漏牌与欠赔先找马家,唐东家只负责登记,却分走场钱,你当真愿意?”

“泊钱按船车调度分给马家,送牌钱按登记分给唐家,脚夫钱归七码头,各做各的活,谈不上谁替谁白担。”

马广源把三方分契递给户房主事,上面没有将场钱混成一笔,各家所得都对应实际事务。

“总保风险由泊钱里另提一成,先留在马家账下,一个月后无罚再按三方承担事务返还,这样够不够?”

户房主事看完分契,没有立即指出不合,只让书吏按马家为总东家重新拟试办帖。

何富贵将商牌扣在桌上。

“南岸半月里是谁定下登记法,镇里人人知道,如今为绕开三个月年限,将东家换成马家,户房若准了,往后任何人都能借一张老商牌替新人开行。”

“借牌的人只拿牌,不承担经营,马家却掌船次,车路,泊位与送牌总责,出了漏报先扣马家保银,这算不上空借。”

沈棠把河泊所复核帖翻到最后,马广源本就是南岸泊运行三方之一,并非今日才被拉来顶名。

何富贵又指向唐九娘。

“登记人不满三年,照样接触众商货数与价钱,换个东家便能抹掉风险吗?”

“货牌封口以后由送牌人直送户房,唐家只核船号,货数与双方印,不单记底价,也无权替买主改价。”

“成交价本就写在牌上,她看得见。”

“既然看见货价便有资格风险,南岸所有脚夫,车夫与书吏都该满三年,何家的平码头也得逐人核查。”

户房主事抬手止住两边继续争,将新试办帖看完以后,添了三条限制。

唐家只登记公开成交价,不得代买卖双方议价,货牌当日封送,不得留宿,马家每日闭场后核总数,周家核牌人另存封口根。

“照此试办一个月,期间若出现一次私拆货牌,马家先赔,唐家登记资格当日撤去,若连续三日账牌相合,再准按旬送交汇总册。”

唐九娘问道:“三日后按旬送册,原货牌是否还要当日送衙?”

“原牌仍当日送,汇总册按旬核税,二者数目对不上便暂停泊位。”

“这一条唐家认。”

户房主事示意马广源补足八贯总保银,唐九娘当场把两贯借给马家,另立一个月借契,不从泊运行利润里暗扣。

七码头与周铁山各自交副保帖,剩余七贯由两家按约凑齐,户房书吏逐袋验过铜钱,正要盖临时收讫印,外面来了十几名镇民。

领头的肉铺掌柜拿着一张旧欠单,后面的人也各有契纸,债主名字不同,欠款人却都写着唐家客栈。

“唐九娘要替众商登记,先把欠我们的旧账还清,唐家连肉钱,柴钱与车脚都拖着,凭什么给别人作经手人?”

唐九娘认得其中几名供货人,却没有见过他们手里的欠单。

肉铺过去一直现货现结,柴户每五日结一次,车脚则由马家与客栈分别付款,从未积下十几户旧债。

户房主事收回正要落下的印,命众人将欠单依次摆上长案。

何富贵没有起身,只把何家保结往旁边让出位置。

“经营年限可以换东家,欠债总不能也换个人承担,唐东家既要碰众商的货牌,先让大家看看她自己的信用值多少。”

唐九娘拿起最上面一张肉钱欠单,看到落款处的唐家旧印,转身让小荷回客栈取近三年的供货册。

“欠单是真的,唐家便还,欠单若是从别处拼来的,拿它堵南岸的人也得留下姓名。”

肉铺掌柜把契纸按回桌面,显然不肯让她带走核对。

“印是你唐家的,字也是旧掌柜写的,你还想说我们合起来讹你?”

“纸上的肉钱欠在四年前,那时掌柜还在,若一直未还,你为何等到今日才来?”

“从前顾着老交情,如今你有七贯银子押进县衙,当然该先还债。”

唐九娘将欠单放回原处,依次看过柴钱,陶罐与车脚,十七张契纸有新有旧,合计恰好六贯八百文。

这笔钱若先付出去,马家的八贯保银便补不齐,南岸试办帖今日仍盖不下印。

沈棠没有去问何富贵是否插手,只请户房主事将十七张欠单暂时封存在案。

“他们既在户房公开追债,今日便按商债规矩逐张核验,欠款属实先赔,债权有争议便写明争议缘由,不能一边拿旧纸逼现银,一边不许唐家核对供货册。”

户房主事让书吏取来封条,又问众债主是否愿意将原契暂交。

几人原本只想当场逼唐九娘退掉保银,听说要把原契留在户房,便各自看向领头的肉铺掌柜。

何富贵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终于开口。

“欠债人要核账,债主自然也能等,只是南岸续泊期限明日便到,县衙总不能为唐家一笔旧债无限延期。”

户房主事将收讫印放回印盒。

“日落以前核清债契,保银齐备便收试办帖,日落之后仍有影响经营信用的欠债未清,今日不再受理。”

唐九娘把第一张欠单推给书吏封存,目光越过长案,落到十七名债主身上。

“那就一张一张验,我倒要看看,谁把唐家已经结清的旧债,又卖了第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