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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年代换嫁克妻煞星后我旺夫生三胎 > 第115章 赵有福不肯承认那辆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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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赵有福不肯承认那辆空车

“周德厚坐在车斗里。”

沈春禾把王满仓这句话接了过来,转向钱向东。

“钱同志,这话对得上就能查。车是赵有福开的,人如今在北岭仓库,今天就去。”

钱向东把本子塞回挎包,起身就走。

“顺路。北岭道班有个养路工老梁,先前做笔录提过警示牌的事,先到道班房落脚,再奔仓库。”

周砚川跟在后头,一路上没吭声。

从李家坳出来,他喉咙口就横了根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王满仓念的每一个字,都往他这些年不敢想的那个地方落。

他走在最后,手一直插在袖筒里,攥着又松开。

道班房的门虚掩着,老梁正往炉膛里添煤,见了来人,火钳停在半空。

听完来意,他没马上应,先把炉门关严实了,才开口。

“我去。”

他把棉袄扣子一颗一颗系上,手背上的裂口沾着煤灰。

“丑话搁前头,我只说我亲眼见的,多一个字没有。这村里宗族的厉害,我尝过。”

上个月那截路的警示牌,是他做的笔录。

做完第二天,家里院墙让人泼了一桶泔水,他没声张。

他养了三十年路,心里有杆秤,有的坑是天上塌下来的,有的坑是人挖的,挖坑的就盼着没人看路。

可这事拖到今天,他夜里翻来覆去,翻的还是那盏晃过去的车灯。

人这一辈子,亏心的事压在身上,比路面的冻疮还疼。

去仓库的二里荒地,风把枯草压得贴着地皮走。

仓库是三间土坯房,铁皮门锈得发红,院里一条黄狗先叫起来。

赵有福从窗户里探出半个头,看清周砚川,把门拉开了。

他屋里冷得像地窖,炕上只铺着半张席,桌上一只碗,一双筷子,摆在正当中。

他等了两个月,把要说的话在肚子里盘了又盘,就等周砚川进门。

“我等了你两个月。”

他把人往里让,眼睛先落在周砚川脸上。

“那封信,拆了没有?”

“什么信。”

周砚川站住。

“装什么糊涂。”

赵有福干笑一声。

“去年冬天从你们周家递出去的那封,指苏婉清死那晚的。我托赶脚的给你捎过两回话,问你怎么还不来找我。你不来,我这颗心就一直吊着。”

钱向东在门口亮了工作证。

“赵有福,先说正事。腊月十四夜里,李家坳王家拦车求送医,那辆解放车是不是你开的。”

“车是我的。”

赵有福往条凳上一坐,两根指头在膝盖上敲。

“那晚我跑公社送机件,任务在单子上写着,耽误不得。王家那位拦道不让,我按了喇叭,总不能把公家的差事扔在道边。”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摊开推到桌子中间。

任务单发黄,字迹工整,章盖得周正。

钱向东刚要伸手,沈春禾先俯身看了。

她看得慢,从头到尾,又倒回去盯住第二行。

“车辆编号,二十七号。”

她抬起眼。

“油料登记,零。”

屋里静下来,炉子里一块煤塌了下去。

“二十七号那台车,烧油跟喝水一样,一箱油到不了公社,更别提打来回。”

她把任务单掉了个头,推回赵有福面前。

“领油要登记,这一栏是空的。你这一趟的油,搁在哪儿?要不要去问问油站管账的?”

赵有福敲膝盖的手停了。

他备了这张单子,字、章、日期,他对过三遍,独独没把油账搁进来。

站里的油他匀出去过,这笔账比任务单还经不起翻。

“油是年底一块儿补登的。”

他嘴上还硬。

“补登的?”

沈春禾不追这句,眼睛落回单子上的字迹。

“再说这字。作字最后一竖收笔往下拖,带个小尾巴,跟运输站排班通知一个毛病。小蔡抄排班,写通知,这单子也是他写的吧。”

赵有福脸上的肉抖了一下,没接上话。

沈春禾转头看门口。

“梁师傅,您进来说。”

老梁挪进来,两只手抄在袖筒里,站定在门框边上。

“腊月十四后半夜,我在道班房外头垫翻浆坑。”

他嗓子哑,话往外送得慢。

“一辆解放车往县道方向跑,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车头编号漆得碗口大,二十七,我认得。车斗上的苫布瘪塌塌的,四角压得死紧,底下空荡荡的,没有机件。空车跑那么急,我当下就犯嘀咕,这一嘀咕,嘀咕了这些年。”

“你老眼昏花,能看清个啥。”

赵有福腾地站起来。

“编号漆在车头上,我天天在路上认车。”

老梁梗着脖子。

“你真拉着机件,苫布底下该有棱有角。你那车斗,风一掀一个空。”

钱向东把任务单捏在手里,翻过来又翻过去。

纸是旧的,章是真的,可油账是零,人证站在门口,字迹又拴着排班员。

他抬眼看了看沈春禾,这媳妇从头到尾没高过一声,一句一句全压在秤上,专挑分量最轻的地方下砝码,压得人没处躲。

“赵有福,这单子什么时候开的,谁让你开的。”

赵有福不坐了,在屋里来回走。

说,是把周德厚咬出来;不说,油账、字迹、人证,三样一样一样往他身上摞。

他走到最后,肩膀塌了下去。

“单子是事后补的。”

他声音低下来。

“今年开春,周德厚把小蔡叫去,照他的话写了一张,日期填的腊月十四,说是站里归档要齐全,让我签了字。我落笔那天就明白,这张纸早晚是替人顶缸的。”

周砚川一直靠墙站着,这会儿往前走了一步。

“车上为什么坐着周德厚。”

赵有福的眼睛躲开这个问题,去看地上的裂缝。

“我说了空车,说了补单子,够了。”

他把两手往袖筒里一插。

“剩下的账我不背。死人身上的事,全扣到我一个人头上,没这个道理。”

周砚川的拳头抵在腿侧,指头蜷起来,又一根一根松开。

他多想一步跨过去,揪住这个人的领子把话摇出来,可他站在原地,把那口气压回了肚子里。

“钱同志在场,公安在场。”

他压着嗓子,话却咬得很死。

“你今天说的每个字都要落到纸上。一句一句记,别漏。你只管说,天塌不下来。”

“天塌不下来?”

赵有福笑得比哭难看。

“周德厚是什么人,我替他拉了十年货,我比你们谁都清楚。我家里还有一窝孩子。”

钱向东把记录本翻到新页,笔尖悬在纸上。

“你不说,案子照样往前走。就是走到头的时候,名单上头一个写谁,你自己掂量。”

屋里就剩煤块塌下去的响动。

赵有福盯着那个本子,看了半天,抬手抹了一把脸。

他蹲下去,蹲在条凳边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待了一阵,再抬起头,眼眶通红。

“行。我给一句,你们接得住接不住,自己掂量。”

他哑着嗓子。

“那晚我把车停在李家坳村口,后头追上来一辆自行车,是周德厚骑来的。他上了我的车,就坐在车斗里。王家那口子拦道求我,车是我要停的,话是他隔着车帮撂下的。”

“他说了什么。”

周砚川的嗓音劈了。

赵有福抬起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王小莲不是没车送,她是被周德厚亲口拦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