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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年代换嫁克妻煞星后我旺夫生三胎 > 第102章 赵明山走前卖了一只旧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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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赵明山走前卖了一只旧皮箱

“赵明山昨晚已经离开河源县了。”

郑保国的儿子话音落地,西屋里静了下来。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没人去提。

钱向东把茶缸搁回桌上。“人出了县界,传唤手续就是外县的事了,一道公文走下来,最快也得十天。”

“十天够他把知道的都烂在肚子里。”周砚川站在门口,没回头。

沈春禾把手里的铅笔放下。“人跑得再急,也有走不利索的时候。”

钱向东看她。“什么意思?”

“他是个货郎。”沈春禾起身,从墙上摘下自己的围巾。“货郎的家当就三样,货担,现钱,还有一只走乡串户装零碎的箱子。你们说,他昨晚走得急,箱子带没带走?”

钱向东愣了一下,随即抓起记录本。“赵明山常在哪几个村落脚?跟谁搭伙走货?”

“找老梁。”周砚川接过话。“北边道上的货郎都认得他,赵明山每次走外县,都在老梁那儿搭大车。”

钱向东收起本子。“别惊动人,就说是对纸价的账。”

集市东头的大车店里,老梁正蹲在门槛上绑货绳。听说来意,他先没抬头,手上的绳子照旧一圈一圈缠。

老梁心里门儿清。姓赵的昨晚黑灯瞎火跑来搭车,天不亮就没影了,今儿一早,县里查案的就摸到他门口。这世道,沾上公家的事,没有好果子。他本来打算一问三不知,可抬眼看见那个女的,围巾角上还沾着煤灰,开口先问他绳结的打法,问他大车几时发,问他晚上宿谁家,不急不躁,一句一句,全问在点上。

老梁绑货的手慢了下来。

这娘们问话跟过秤似的,一两一两地压。他要是撒谎,保不齐哪一句就漏了斤两。

“梁师傅。”沈春禾蹲下来,与他平视。“我们只问赵明山走前的事,不问你。”

老梁把绳子头塞进货担底下,叹了口气。“他昨晚来我这儿,就背一个包袱,连替换的棉袄都没带。”

“他家里那口子和孩子呢?”

“没动。今早我路过他家,烟囱还冒烟呢。”老梁拍了拍手上的灰。“举家跑路的,能连老婆孩子都扔下?”

钱向东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他动过什么家当没有?”

“动了。”老梁朝墙角努了努嘴。“一只旧皮箱,牛皮的,锁扣都锈了,他非要卖我,三块钱。我说我要这玩意干啥,他说梁哥你收着,兴许哪天用得上装纸样。我问他自己咋不带,他说沉。”

周砚川走过去,把那只皮箱从墙角提起来。箱面上落着经年的灰,四角磨得发亮。

“他卖箱子的时候,还说什么了?”

老梁搓着手,半天没吭声。

老梁心里犯着嘀咕。姓赵的那句话,他记得死死的,昨儿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是这句话闹的。说出去,怕得罪人;瞒着不说,眼前这位女同志的眼神又躲不过。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老梁终于开口,声音小了半截。“他说,这回替人办的事太脏。”

“替谁?”

“没说。我说你替谁办事能脏成这样,他把钱往我手里一塞,扭头就上了车。”老梁摆摆手。“我就知道这么多,你们要记账,就写我老梁全须全尾交代的。”

钱向东当场把老梁的话记了两份,一份让老梁按了手印。皮箱贴了封条,由老梁做见证,当场打开。

箱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股潮乎乎的皮子味。

沈春禾没急着翻。她先把箱子倒扣过来,抖了两下,再一寸一寸摸内衬。摸到箱盖夹层时,她的手停住了。

夹层里贴着一小截纸,卷成细卷,塞在针脚缝里。

她用镊子夹出来,摊在白纸上。纸头发脆,红章只剩小半个,中间一列编号倒还清楚。

钱向东凑过来,从证物袋里抽出李桂香那张取款单的盖章抄件,两纸并排。

封纸编号,与取款单上的封号,只差末尾两位。

老梁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他卖了几十年货,头一回瞧见两张纸放一块儿,能让人后脊梁发凉。

钱向东的笔尖悬在纸上,落下去又提起来。他干这行这些年,最怕的就是这种看着严丝合缝的东西。真要这么巧?他做笔录时见过太多,起初对得越齐整的,最后翻船越难看。货郎替人捎钱带封纸,是常有的事,这一截,未必就拴在换嫁那笔账上。

“先别认死。”他把两份纸分别封好。“赵明山替人跑腿捎现金,碰过信用社封纸的人多的是,这一条只能算旁证。”

沈春禾点头,手上没停,转到箱底。

箱底的衬板有一角翘起。周砚川用小刀沿着边缝起开,衬板背面贴着一层油纸,油纸里裹着一张硬纸片。

车票。

票面被水泡过,字晕开了大半,可班次、路线、日期三样还在。北岭线,班车,日期那一栏,沈春禾对着自己本子上的时间线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苏婉清出事,是腊月初七。

这张票,是腊月初十的。

周砚川盯着那个日期,捏着衬板的手收紧,木刺扎进掌心他也没觉出来。头七还没过,那辆夜里的卡车,把人扔在了北岭。第三天,赵明山就坐班车回了趟北岭。他去干什么?收钱?看现场?还是替人销什么?

“腊月初十。”钱向东把车票日期抄进本子,抬头看老梁。“初十前后,赵明山出过一趟远门没有?”

老梁想了半天,摇头。“没留意。腊月里货郎都忙着赶年集,各走各的道。”

钱向东把证物一件件封好,装进公文包,扣子扣到最底下那颗,才转过身来。

“咱们捋一捋。”他敲着包。“一个人真要跑路,该烧的烧,该埋的埋。可他把箱子卖了,封纸、车票全留在夹层里,一样没销。”

“他没时间。”周砚川说。

“他有的是时间。”沈春禾把衬板按回原位,拍掉手上的灰。“昨晚搭车前,他有整个下午。”

屋里静了一静。炉火塌下去一块,映得几张脸明明暗暗。

老梁蹲在门槛上,心里忽然亮堂了一角。他想起赵明山临上车前,站在车辕边朝北边道上望了半天,还问了一句,问腊月里北岭那边的班车还通不通。

当时他只当是闲话。

沈春禾站起来,围巾在颈上绕了两圈。

“他媳妇孩子没动,家当只卖了一只装废纸的箱子。”她看着钱向东。“梁师傅,北岭那边,他有没有相熟的人,落脚的地方?”

老梁张了张嘴,还没答上来,沈春禾已经先一步替他把话补齐了。

“赵明山没逃,他在北岭等一个姓周的人给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