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盯着这条消息，慢慢弯起嘴角。
当然是……专门给你看的。
她没有立刻回。
而是站起来，光着脚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她靠着料理台，小口小口地喝，像在琢磨什么。
过了几分钟，她才慢慢打字。
江窈：【给哥哥看呀。】
发送。
她放下手机，没有再等回复。
她知道。
那个男人一定在电话那头盯着屏幕，像盯着她直播时那样。
一动不动。
她走进卧室，踢掉拖鞋，把白吊带脱了。
镜子里的自己，锁骨上还残留着刚才低头时蹭出的一小片红痕。
她伸手碰了碰，忽然笑了。
“陆衍。”她轻声念出这个Id背后的名字，声音又软又轻，像在念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你终于忍不住了。”
窗外的夜色漫进来，把她裹在暗处。
她爬上床，抱着被子滚了半圈，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是上周收到的快递里夹的，上面只有三个字，字迹凌厉，像刀刻的——
“等着。”
她当时不知道这纸条是谁寄的。
现在她知道了。
“等着就等着。”她闷在枕头里小声说，声音甜得发腻，“谁怕谁呀。”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她没看。
但她知道，那个男人今晚一定睡不着。
-
第二天。
江窈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动。
门铃又响了两下，她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蓬蓬的。
眼睛还半睁着，白吊带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她随便抓了件开衫披上，光脚走去开门。
周晚棠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杯奶茶。
“还没起？”周晚棠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说教，“都十二点了。你这作息，早晚把身体熬坏。”
江窈打了个哈欠，侧身让她进来。
“昨晚播得晚嘛。”她软声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周姐，你怎么来了？”
周晚棠把奶茶放茶几上，自己坐到沙发上。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连衣裙。
头发挽得整齐，妆容精致，像随时能上镜。
“路过，顺便看看你。”她说，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窈随手丢在电脑桌上的手机上。
江窈去厨房洗了把脸，出来时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还停着昨晚那条私信。
衍：【今晚穿这么少，给谁看？】
江窈刚睡醒，脑子还没转过来，手机就被周晚棠从旁边瞥见了。
周晚棠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半秒。
“谁给你发消息？”她问，语气像随口一提。
江窈也没躲，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端起奶茶吸了一口。
“榜一。昨晚刷了二十个嘉年华那个。”
周晚棠拿奶茶的手顿了一下。
“二十个？”她重复。
“嗯。”江窈咬着吸管，含糊道，“我也吓一跳。平时都不说话的，昨天突然刷这么多。”
周晚棠没接话。
她低头喝奶茶，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这种榜一，你最好留个心眼。有些男人就是图个新鲜，刷完礼物就要见面，见了面就……”
她没往下说。
江窈歪头看她：“就什么？”
“就动手动脚呗。”周晚棠说，语气里带着点长辈训晚辈的意思，“你做这行，什么男人遇不到？别以为刷几个礼物就是真心。说不定就是个油腻的中年老板，闲得没事干。”
江窈“哦”了一声，像被说动了。
“姐说得对。”她软声道，“我也觉得他可能就是随便看看。”
周晚棠像松了口气，又像更在意了什么。
她放下奶茶，往江窈那边坐了坐。
“那个榜一，叫什么来着？”
“Id就一个字，衍。”
周晚棠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衍……”她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他什么时候开始看你直播的？”
江窈想了想：“大概半个月前吧。一直挂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刷礼物。昨天忽然刷了二十个。”
周晚棠没再问了。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可江窈注意到，她捏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江窈低下头，吸了一大口奶茶，把嘴角那点弧度藏进杯沿后面。
她知道周晚棠在想什么。
衍。
陆衍。
周晚棠暗恋了三年的人。
江窈在心里笑了一声。
原来这半个月，陆衍每晚挂在直播间里，周晚棠是知道的。
只是她以为那个“衍”是在看自己。
或者至少，是跟自己有关。
毕竟周晚棠也在同平台直播。
毕竟陆衍刷礼物的时候，周晚棠的直播间就在隔壁。
毕竟周晚棠一直觉得，陆衍迟早会看到自己。
可他看的是江窈。
从一开始就是。
江窈咬着吸管，眼睛弯了弯。
“姐，你认识这个衍吗？”她忽然问，语气又软又天真。
周晚棠手一顿。
“不认识。”她说得很快，“我怎么可能认识你直播间的榜一。”
“哦。”江窈点点头，“我看你刚才好像在想什么，还以为你知道呢。”
周晚棠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强：“我就是提醒你，别被这种男人骗了。刷几个礼物算什么，谁知道他什么底细。”
江窈“嗯”了一声，乖乖地点头。
她站起来，把空奶茶杯扔进垃圾桶。
伸了个懒腰。
开衫随着动作滑下肩头，露出里面那件吊带的细带子。
周晚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你今天就穿这样直播？”她问。
“还没定呢。”江窈回头看她，“姐你帮我挑？你眼光好。”
周晚棠的脸色缓和了些。
她站起来，走到江窈的衣柜前，翻了两下。
“这件吧。”她抽出一件浅蓝色衬衫，领口高，下摆长，“穿这个，正经点。别总穿吊带，像什么样子。”
江窈接过来，在身前比了比。
“姐，这个太保守了吧。”她软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直播就是要好看嘛。”
“好看什么。”周晚棠皱眉，“你是主播，又不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江窈看着她，忽然笑了。
“姐，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幅样子做这行丢人呀？”她问，声音轻轻的，像很受伤。
周晚棠愣了一下，忙道：“我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可以换个方式，不一定非要擦边。你条件这么好，做正经内容也能火。”
“可正经内容不赚钱呀。”江窈低下头，小声道，“我还要养弟弟呢。”
周晚棠不说话了。
江窈抱着那件衬衫。
走到床边坐下，像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头，冲周晚棠笑了笑。
“行，我听姐的。今晚穿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