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回公寓时,已经快十一点。
她脸上还带着点不自然的潮红。
嘴唇被亲得有些肿,像刚吃了极辣的东西。
头发也散了,几缕发丝黏在颈侧,带着薄薄的汗意。
……
沈野本想送她,被她拦在门外。
“我自己回。”她软声道,“思恬在家。”
沈野单手撑在门框上,低头看她,眼神还带着未散尽的欲。
“那你还来吗?”他问。
江窈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轻得像片羽毛。
“哥哥,我腿软。”
沈野喉结滚了滚,到底没再拦她。
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面给她转了笔钱。
十万。
江窈低头一看,笑了。
“给我这个干嘛?”她问,“嫖资呀?”
沈野眸色一暗:“打车。别坐地铁。”
江窈把手机收起来,冲他摆摆手:“知道啦,哥哥。”
打车回去哪用的着十万。
剩下的钱,她准备拿去买条新裙子。
-
回了公寓,陈思恬还没睡。
她坐在客厅,抱着一杯热牛奶,身上穿着规规矩矩的棉质睡裙。
见江窈回来,她先是一愣,然后很快笑开。
“你怎么才回来?吃饭了吗?”
“吃了。”江窈把包放下,去厨房倒水,“在外头随便吃了点。”
陈思恬跟过来,靠在厨房门边,眼睛有意无意地打量江窈。
江窈又换回了那身出门时穿的衣裳。
可陈思恬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的脸太红了。
不是晒红。
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像被什么熏得发烫的红。
还有她的嘴,比平时肿。
唇角甚至有一小块颜色深得不太自然。
“你嘴巴怎么了?”陈思恬忽然问。
江窈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有吗?”她抬起头,从冰箱的玻璃面板反光里照了照,“被蚊子咬了,痒,我挠的。”
陈思恬不信。
“这么晚,还下着雨,你去买什么了?”她问,语气还是软的,可眼神已经有些发紧。
江窈把水杯放下,转身面对陈思恬。
“买衣服呀。不是跟你说了吗?”她笑,又软又乖,“楼下新开了家店,我转了好久。你看,我指甲都试色试花了。”
她伸出手。
指尖确实有几道极淡的指甲油痕迹。
陈思恬没再问。
两人在客厅里坐了会儿,各怀心事。
陈思恬低头喝牛奶,像终于下定决心,说:“江窈,今天沈野送我回来的。”
江窈正靠沙发扶手,用遥控器调台,闻言“哦”了一声:“他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我也很意外。”
陈思恬说着,又偷看了江窈一眼,“他说,我这种女孩,晚上一个人走太危险。还给我叫了车。我上车后,他还站在门口,看我走了才回。”
江窈没抬头,只“嗯”了一声,继续换台。
沈野送陈思恬回家?
江窈在心里笑出来。
她从下午到晚上都待在沈野公寓。
他连手机都没怎么碰。
送陈思恬回来?
除非他长了翅膀飞出去,再飞回来。
还要赶在她进门前把谎话教给陈思恬。
真是会编。
“他可能正好顺路吧。”
江窈说,语气随意得很,“你别想多了。沈野那个性格,突然对谁好,才要小心。说不定是故意做给谁看呢。”
陈思恬脸色微僵:“他能做给谁看?”
江窈偏过头,冲她笑了笑:“我哪知道。他的心思,我要是能猜透,还帮你打探什么呀。”
陈思恬不说话了。
她低头喝牛奶。
可那点刚冒出来的得意,已经被江窈三言两语削去了大半。
陈思恬看着江窈,忽然问:“你跟他很熟吗?”
江窈眨了眨眼:“不熟呀。一共也没说过几句话。不过我是干什么的?我天天和人打交道,看男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陈思恬没再说话。
-
夜里,江窈洗了澡出来,回房间,把门反锁。
她坐到床上,拿起手机。
沈野已经发了三条消息。
沈野:【到家没?】
沈野:【怎么不回?】
沈野:【江窈。】
江窈慢悠悠地打字。
江窈:【到啦。刚去洗澡了。】
沈野:【你室友说什么了?】
江窈:【她说你今晚送她回家了,还站在门口看她走。哥哥,你好会疼人呀。】
沈野:【?】
沈野:【她跟你说的?】
江窈:【对呀。她可高兴了。还问我你是不是对她上心了。我说是。】
沈野:【江窈,你找死是不是。】
江窈把手机贴在心口,笑得腿都蜷起来。
江窈:【她说你站在门口看她上车,还说你突然对她很好。】
沈野:【她有病?】
江窈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直抖。
江窈:【哥哥,怎么办呀。我室友开始编故事了。她再编下去,明天是不是要说你亲她了?】
沈野:【我亲的是谁,你不知道?】
江窈:【知道呀。亲得我嘴巴现在还肿呢。】
沈野:【活该。谁让你叫那么响。】
江窈:【我哪有叫。你少冤枉我。】
沈野:【你叫了。还叫得特好听。】
江窈咬着下唇,耳根发烫。
她看着这行字,笑意更深了。
江窈:【那哥哥今晚想不想我?】
沈野:【想。】
江窈:【想哪里呀?】
沈野:【你门牙后头那点舌头。】
江窈“呀”了一声,把脸埋进被子里,像被这句烧着了。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去。
江窈:【明天我直播。你来看我,好不好?我给你唱歌。】
沈野:【唱什么?】
江窈:【你想听什么?】
沈野:【叫床。】
江窈一下从被子里钻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偏又止不住地笑。
江窈:【沈野,你要不要脸!】
沈野:【不要了。你给的。】
江窈:【你看我直播……那你不许在弹幕里乱说话。】
沈野:【看我心情。】
江窈笑了一声,把手机翻过去,趴在枕头上。
她知道,隔壁的陈思恬一定还没睡着。
一定还在反复琢磨,沈野到底对她有几分意思。
江窈闭上眼,嘴角翘着。
“编吧。”
她轻声道,“你越编,我就越要你知道,他真正会送回家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