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帅头七刚过,陆冽就动手了。
他先是把江窈从鹤居迁了出来。
明面上说,是怕夫人伤心过度,挪个清静地方。
可实际上。
新院子就在他西边院落的隔壁,中间只隔着一道月亮门,走两步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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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窈搬过去那日,陆冽亲自盯着人搬东西。
她那些衣箱、妆匣、花瓶、兰草,一件一件,全是他过目后让人摆的。
“这间向阳。”陆冽推开门,带她进去,“冬天不冷。你身子弱,住这边正好。”
江窈跟在他身后,看着满室簇新的陈设,小声问:“这真是给我住的?怎么比大帅那边还讲究?”
陆冽回头看她:
“我命人重新收拾过。你那些旧家具,跟你的这个身份,都该扔了。”
江窈“啊”了一声,忙去拽他袖子:“那都是我的东西。哥哥怎么乱扔。”
“留着做什么?”
陆冽牵着她走到妆台前,“这处摆着江夫人,那处摆着大帅夫人。你想做哪个?”
江窈从镜中看他,眼睛红红的,又软又倔:
“唔...我只想做哥哥的人。”
陆冽眸色一深,从后面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已经走了。”他低声道,“丧事办完了。从今日起,你就不是陆大帅的续弦了。”
江窈怔怔地看着镜中两人。
“可外头人都还叫我大帅夫人。”她道。
陆冽松开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
是一份还契文书。
盖着陆家宗祠的印,还有陆冽的亲笔签名。
“明日起,我会让人去衙门把户籍也办了。”他说,“你江窈,再不是陆家冲喜的寡妇。你是自由身。”
江窈张了张嘴,像不敢相信。
“哥哥,你真的……”
陆冽把文书放进她手里,又握住她的手。
“等我孝期一过,八抬大轿娶你。”他说,声音不高,却像宣誓。
江窈眼泪掉下来,砸在文书上,晕开一点深色的印子。
“谁要你娶了。”她小声说,却笑出来,“哥哥好不害臊。”
陆冽低头,亲她的眼睛:“我若害臊,你早跑了。”
江窈“咯咯”笑,伸手勾住他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那哥哥可要对我好一点。”她软声道,“我如今没了靠山,只能靠你了。”
陆冽掐着她的腰,把人按进怀里。
“你什么时候不是我的靠山?”他问。
江窈眨眨眼:“我不是。”
“你是。”陆冽说,“你比这座城还重。”
江窈不说话了。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底那点笑慢慢变得柔软。
真假掺半。
陆冽是真动情了。
这她能感觉到。
这个男人,以前对谁都不低头。
现在却为了她,把陆家的规矩、沈家的脸面,全踩在脚底下。
可惜啊。
江窈在心里轻轻叹气。
她终究不是来给他当靠山的。
她只是来取他一缕情丝罢了。
“哥哥。”她忽然道,“沈姐姐要是知道你把户籍都办好了,怕是要气死。”
陆冽低头,像在听笑话:“她还没死?”
江窈捶他:“你好狠心呀。她好歹……”
“她给你下药。”陆冽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若不是你早知道,若不是你聪明,现在被拖去沉塘的人,就是你。”
江窈不说话了。
她仰起脸,眼尾还带着笑:
“那哥哥替我报过仇了呀。她被福来压在地上,衣裳都撕破了。我在屋里听着呢。”
陆冽看她一眼,像在说“你就装吧”。
江窈笑得越发甜,踮脚亲他:“哥哥不好奇我当时在想什么?”
“想什么?”陆冽问。
“我在想呀,沈姐姐趴在花丛里,又气又怕,还以为我已经被糟蹋了。可她不知道,我正被哥哥抱着,一声一声地叫呢。”
陆冽呼吸一沉。
“江窈。”他低声警告,“别招我。”
江窈偏不。
她伸手,去解他军装最上头的扣子。
“哥哥。”她软软地叫,声音又轻又媚,“我刚搬了新院子。今晚,你不来吗?”
陆冽没答。
他直接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今晚?”他一边往内室走,一边道,“现在。”
江窈“呀”了一声,被他扔在刚铺好的锦被上。
“天都没黑呢。”她笑着说,小手却自觉地扯住他衣襟。
陆冽压下来,吻她。
“天黑了还怎么看清你。”他说。
江窈还想说话,嘴已经被堵住了。
……
新院子里,下人们都退到了外头。
秋月红着脸,把院门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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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家那边,沈之宜正跪在沈父面前,求他去陆家讨个说法。
“爹!大帅已经死了!江窈凭什么还赖在陆家?她该被赶出来!她该去庙里!”
沈父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陆冽已经让人把江窈的户籍从陆家摘出去了。”
沈之宜愣住。
“什么?”
“陆冽替她办了自由身。”沈父道,“她在官府文书上,与陆家再无干系。他这是摆明了,要等孝期一过,就娶她。”
沈之宜像被雷劈中,浑身一软。
“不可能……怎么可能……他是少帅!江窈是他小ma!整个江城都知道!”
沈父看她一眼,像在看一个已经没救的人。
“江窈从来就没做过陆冽的小ma。”他说,“陆冽不认。”
沈之宜瘫坐在地,眼泪夺眶而出。
“为了她……你连脸面都不要了……陆冽……你真是疯了……”
她哭着哭着,又笑起来。
那笑又苦又尖,像被逼到绝境的母兽。
“我不会让你们如意的。”她一字一句,“我沈之宜,还没输。还没输!”
沈父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只是心里对自己这个女儿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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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陆府新院里。
江窈躺在陆冽怀里,身上只盖了一件薄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臂弯。
“哥哥。”她轻声叫。
“嗯?”
“我想去南边看看。”江窈说,“大帅给我那间宅子,我还没见过呢。”
陆冽低头:“等忙过这阵,我陪你去。”
江窈笑了,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那说好了。”她道,“哥哥可别食言。”
陆冽亲了亲她的发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