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的倒计时归零的时候,花店里的茶杯在桌上跳了一下。
花匠,倒计时结束。
林木站在皇后区节点的正上方,双手按在地面上。
脚下的柏油路面裂了一条缝。
多米诺在五十米外喊了一声。
老板,地在动。
我知道。
缝隙从一条变成三条,从三条变成七条,像蛛网一样往四面八方扩。
甘比特从西侧跑过来,脚下踉跄了一步。
花匠,佣兵那边报告说整个街区都在晃。
让他们退到封锁线后面,不要进来。
弗兰克的声音从通讯藤里传过来。
花匠,锁链的人已经把平民撤出去了,四个路口全封了。
丽莎,断电。
花匠,三秒。
皇后区的灯一片一片灭了下去。
路灯灭了。
商铺灭了。
红绿灯灭了。
整个区域陷进了黑里。
只剩脚下裂缝里透出来的光。
那光不是白的,不是黄的。
是紫的。
多米诺的声音传过来。
老板,地底下在发光。
那是它的能量场,别看,伤眼睛。
地面又震了一下,比刚才重。
林木的膝盖磕在了地上。
丽莎,抑制藤的状态。
花匠,抑制藤的共生连接在三分钟前断了,能量供给耗尽了。
它现在的速度。
花匠,每小时四十米,还在涨。
多米诺骂了一句。
老板,它在冲。
林木的双手按紧了地面,声音压了下去。
开始。
钻头启动了。
斯塔克的鼹鼠从地面扎了下去,声音不大,像一颗子弹钻进沙子里,但脚下的震动变成了另一种频率。
丽莎报数。
花匠,钻头下降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每报一个数,地面的裂缝就宽一寸。
甘比特退到了防线后面,手里的牌亮着光。
花匠,裂缝在扩大,东侧的路面塌了一块。
不管路面,守住防线。
花匠,五百米。
六百米。
七百米。
通讯藤里传来弗兰克的声音。
花匠,外围有平民往回跑,说要回去拿东西。
拦住,不惜一切代价拦住,谁进封锁线谁死。
明白。
花匠,八百米,钻头到底了。
林木的掌心翻开,六条绞杀根从地面钻了下去。
根须沿着钻孔往下走,速度比钻头慢,但稳。
丽莎,绞杀根下降情况。
花匠,六条根全部进入钻孔,正在下降,当前深度两百米。
地面又震了。
这一次不是晃。
是从下面往上顶。
林木的身体被弹了一下,他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按在钻孔的边缘。
丽莎,它在干什么?
花匠,那个东西感知到了钻孔,它在往钻孔方向集中。
多米诺跑到离林木二十米的位置。
老板,你脚下的地在鼓包。
我感觉到了。
鼓包从一个变成三个。
第三个鼓包炸开了。
一根触须从地面下面钻了出来。
触须有电线杆那么粗,颜色是紫的,表面的纹路像血管,在跳动。
多米诺举起了枪。
老板,出来了。
别开枪,子弹对它没用。
触须在空中晃了两下,像在找方向。
然后第二根钻了出来。
第三根。
第四根。
四根触须从不同的裂缝里冒出来,像从地底下长出来的树,歪歪扭扭地往天上伸。
甘比特的声音从西侧传过来。
花匠,我这边也出来了两根,比你那边的细,但在动。
用牌炸,别让它们越过防线。
一声爆响从西侧传来。
甘比特的充能扑克牌命中了一根触须,炸开了一个口子。
口子里流出来的不是汁液。
是光。
紫色的光。
甘比特又骂了一句。
花匠,这东西流光不流血。
不管它流什么,炸断就行。
林木的注意力回到脚下。
丽莎,绞杀根到哪了?
花匠,四百米,还在下降。
第一根钻出地面的触须在空中停住了。
它的尖端转了一个方向,对准了林木。
多米诺看到了那个尖端。
她的声音变了。
老板,那根触须的头上长了个东西。
林木抬头看了一眼。
触须的尖端裂开了一条缝。
缝里面有一颗球。
球在转。
球的表面有纹路,有虹膜,有瞳孔。
那是一只眼睛。
多米诺的枪口对准了那只眼睛。
老板,它在看你。
林木盯着那只眼睛,眼睛也盯着他。
通讯藤里传来丽莎的声音。
花匠,绞杀根到六百米了。
那只眼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触须动了。
它朝林木扑了过来。
林木的右手从地面抬起来,一道振金莲在掌心炸开,化成一面盾,挡在了身前。
触须撞在盾上,盾没碎,但林木的脚在地面上滑了半米。
多米诺从侧面开了三枪。
子弹打在触须上,嵌了进去,没有穿透。
老板,打不穿。
穿甲荆棘。
多米诺从腰后拔出一根铁灰色的荆棘,甩了出去。
荆棘扎进了触须的表面,穿了进去。
触须抽搐了一下,那只眼睛眨了一次。
花匠,七百米。
地面上又冒出了三根触须。
这三根比之前的更粗。
其中一根的尖端也裂开了。
又一只眼睛。
甘比特的声音从通讯藤里传来,喘着气。
花匠,西侧防线快顶不住了,触须太多了。
弗兰克的声音跟着进来。
花匠,北侧封锁线有一根触须冲过去了,锁链的人在拦。
林木的双手重新按回地面。
丽莎,绞杀根到了没有。
花匠,七百八十米,快了。
那只盯着林木的眼睛又动了。
瞳孔放大了。
触须没有再撞过来。
它停在了半空中,眼睛对着林木,一动不动。
然后通讯藤里传来丽莎的声音,带着抖。
花匠,那个东西的能量场出现了定向脉冲,方向是你。
什么意思?
花匠,它不是在看你,它在扫描你。
林木抬起头,对上了那只眼睛。
眼睛里的瞳孔在变,从圆变成了竖。
竖瞳。
像蛇。
通讯藤里所有人的声音同时消失了。
安静了两秒。
那只眼睛的中心亮了一下。
丽莎的声音炸了出来。
花匠,绞杀根到了,八百米,六条根全部展开。
林木的手按紧了地面,全身的木遁能量灌了下去。
绞杀。
脚下的地面猛地塌了一块。
所有触须同时抽搐。
那只盯着林木的眼睛,瞳孔里的光灭了一瞬,又亮了。
然后一道声音从地底传了上来。
不是震动。
不是轰鸣。
是一声低沉的,绵长的,像从地壳深处挤出来的嘶吼。
多米诺的脸白了。
老板,它在叫。
林木的手指插进了裂开的地面里,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在土上。
丽莎,绞杀根接触到核心了吗?
丽莎的声音卡了一下。
花匠,绞杀根接触到核心了,但是花匠,核心在反抗,六条根正在被它往外推。
林木咬了一下牙。
推力多大?
花匠,六条绞杀根的收缩力加起来能捏扁一栋楼,但核心的反推力是它们的三倍。
多米诺跑到他身边蹲下来。
老板,你的鼻子在流血。
林木没擦。
丽莎,切仙术能量。
花匠,切了就没有后手了。
掌心里的光从绿变成了金。
仙术能量顺着根须灌了下去。
脚下的震动变了,从剧烈变得沉闷,像两头东西在地底下掰手腕。
那只半空中的眼睛猛地转向了地面。
瞳孔收成了一条线。
它发出了第二声嘶吼,比第一声响十倍。
多米诺捂住了耳朵。
甘比特在通讯藤里喊了一句。
花匠,所有触须都在往地下缩,它在收回去。
林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它不是收回去,它是在把所有力量集中到核心。
丽莎的声音跟着来了,每个字都在抖。
花匠,核心的能量读数在飙升,已经超过了我的量程上限,花匠,它要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