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到底是听莫多克的,还是听我的。
这句话说完还不到十分钟,林木就拨通了科尔森的加密频段。
通讯藤震了三声,对面接了。
花匠,你主动联系我,这可不常见。
科尔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像在聊天气。
林木靠在柜台上,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科尔森,我没时间跟你绕弯子,纽城地下有东西在醒,体型覆盖方圆一公里,每小时扩大十米,三天半之后它会顶穿地面。
对面安静了两秒。
科尔森的呼吸声都没变。
你怎么发现的?
我的根须网络探到了地下八百米,那个东西的能量签名跟天神组实验残留高度吻合。
你说天神组?
对,类植物型的远古异变体,AIm的能量管道喂了它不知道多少年,现在它开始苏醒了。
科尔森没有马上回话。
林木能听到对面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很急。
花匠,你等一下,我需要把这个信息上报。
你上报的速度最好快一点,科尔森,我说的是三天半,不是三个月。
通讯藤断了。
多米诺站在旁边看着他。
老板,你把底牌亮给神盾局了?
不是底牌,是炸弹,这种级别的东西我一个人按不住。
弗兰克从角落走过来。
花匠,你信得过神盾局?
信不过,但我信得过科尔森想活命。
二十分钟后,花店门口的感应花疯了一样转了起来。
丽莎从屏幕后面抬头。
花匠,有高强度加密信号正在接入花店的通讯网络,协议等级比科尔森的高三档。
让它进来。
丽莎犹豫了一秒,放开了防火墙。
花店柜台前方的空气扭了一下。
一道蓝色的光柱从地面升起来,光柱里的粒子旋转了两圈,然后凝固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光柱中间。
黑色风衣,独眼,左眼上的眼罩像长在脸上一样。
尼克·弗瑞。
全息投影的分辨率高得离谱,连他下巴上的胡茬都看得清清楚楚。
多米诺的手按在了枪上。
弗兰克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牌皇嘴里的烟差点掉了。
弗瑞的独眼扫了一圈花店,最后落在林木身上。
花匠。
局长。
科尔森把你的话原封不动转给了我,我用了十五分钟调出了所有相关档案,然后我决定亲自跟你谈。
林木看着那道全息投影,没有从柜台上起来。
你用全息投影说明你人不在纽城。
我在dc,但这不影响我听你说话。
那你听。
林木把丽莎整理好的数据推到了花店中央的投影区域,地下生物体的横截面图像悬浮在弗瑞面前。
弗瑞看着那个像年轮一样的图像,独眼没有眨。
花匠,你知道我为什么用十五分钟就做了决定吗?
因为你也监测到了。
弗瑞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三周前,神盾局在曼哈顿中城的地震监测站检测到了一组异常的低频振动,频率太低,低到我们的设备差点把它当成背景噪音过滤掉了。
丽莎从屏幕后面看过来。
弗瑞继续说。
我让技术部门跑了一遍数据,结论是地下深处有大规模的物质位移,但定位不到具体深度。
因为你们的设备探测不到八百米以下。
对,我们的极限是六百米,六百米以下是盲区。
林木看着他。
所以你知道地底下有东西,但你不知道是什么。
弗瑞的独眼盯着他,沉默了一秒。
花匠,我不只是三周前才知道。
花店里的空气紧了一下。
多米诺的手从枪上松开了,又握紧了。
弗瑞的声音降了半度。
十年前,神盾局在纽城地下进行过一次深层勘探,代号暗根行动,目的是排查冷战时期苏联在美国本土埋设的地下设施。
你们发现了什么?
在皇后区地下两百米的位置,勘探队的钻头碰到了一层异常的有机物质,样本送回实验室之后,分析结果是未知生物组织,细胞结构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但所有生命体征为零。
弗瑞停了一下。
没有心跳,没有代谢,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它是死的。
林木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一下。
你以为它死了。
我以为它死了。
弗瑞重复了这句话,语气里有一种林木从没在任何强者脸上见过的东西。
承认错误。
十年前的评估报告我签的字,结论是该生物组织已完全死亡,不构成威胁,建议封存样本,不做进一步干预。
弗瑞的全息投影往前走了一步,虽然是投影,但那个压迫感是实的。
花匠,那份报告是我职业生涯里犯过的最大的错。
多米诺的呼吸停了半拍。
弗兰克的眉头压得更深了。
弗瑞看着林木。
它不是死了,它是在休眠,而AIm找到了它,用了十年的时间往它身上灌能量,现在你告诉我它醒了,每小时扩大十米。
三天半就会顶穿地面。
弗瑞的独眼眯了一下。
花匠,我手里有神盾局的全部资源,你手里有能探到地下八百米的根须网络,我们单独干都不够,合在一起有可能按住它。
林木从柜台上站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升级合作?
临时升级,仅限这件事,事后各回各家。
条件呢?
信息共享,你的地下探测数据实时同步给我,我的卫星监测和战术支援对你开放。
林木看着弗瑞的全息投影,沉默了三秒。
多米诺在旁边小声开了口。
老板,神盾局的卫星网络如果能用的话,我们对莫多克的定位精度能提高十倍。
丽莎也跟了一句。
花匠,他们的地震监测数据能补上我根须网络在水平方向的盲区。
林木的目光没有离开弗瑞。
弗瑞,你说十年前就知道地底下有东西,但你选择封存不管,现在AIm的行为证明你当年的判断是错的。
你承认这个?
我刚才已经承认了。
林木的手掌翻开,振金莲在掌心跳了一下。
合作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莫多克是我的,神盾局不准动他,不准抓他,不准接触他,地底下那个东西我来处理,你负责地面上的疏散和封锁。
弗瑞的独眼盯着他看了两秒。
花匠,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处理地底下那个东西?
林木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弗瑞,那个东西是类植物型的生物体,而我是这个星球上唯一一个能跟植物说话的人。
弗瑞的全息投影没有动。
花店里安静了。
然后弗瑞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多米诺都听出来的重量。
花匠,你最好说到做到,因为如果你按不住那个东西,我的备选方案是在纽城地下引爆一枚战术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