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域家底彻查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钟途约上陈铁、林铁柱，一同乘坐马车前往弗里曼特尔造船厂。
办公地离码头不过两三公里，短途出行马车最为方便。
马车行驶十几分钟后到达。
几人下车，第一眼就被泊位上停泊的701号七千五百吨重巡牢牢吸引目光。
以往接触的各式中小型战舰体量单薄，可眼前这艘701气势截然不同。
厚重灰黑色舰身横铺海面，甲板宽阔数倍，三座主炮塔沿舰体纵向排布。
几人站在码头仰头上望，高耸的舰舷自带极强压迫感。
纸面几千吨的吨位差，落在实物上视觉差距被拉得极大。
鲍尔拿着一卷图纸，领着701舰长林文舟快步迎上来。
林文舟身穿规整海军制服，立正敬礼。
“总长。”
鲍尔也跟着躬身行礼。
钟途微微颔首，视线始终落在身旁的巨舰上。
“上船实地看一看。”
说着，他看向林文舟。
“文舟，你驾着它完成半年海试，多次参与编队模拟对抗，等下也说说你的真实感受。”
“是。”
几人踩着舷梯登上甲板。
脚下钢板厚实，海风从舰舷外卷过来，带着机油、煤烟和海水咸腥的味道。
鲍尔展开图纸，先指向舰体前后与中部三处炮塔位置。
“701号重巡最特殊的地方，就是主炮布局。”
“前、中、后一共三座双联装二百六十毫米主炮塔。这是我们第一次在舰体中部增设主炮塔。”
“整舰总长一百二十三米，舰宽十九点二米，吃水七点三米。比五千吨中巡大了一圈，实际看起来，差距更明显。”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
“以往舰艇只在首尾布置主炮，虽然也能交叉射击，但同一时间能投入的主炮数量有限。
新增中部炮塔之后，全舰火力投送能力直接提升，全方位补上了单批次输出不足的短板。”
陈铁走上前，指尖抚过冰冷的炮塔焊缝，由衷感慨这套设计的巧思。
“多一座主炮同时开火，不管遭遇单舰还是编队，压制能力都提升一大截，确实是实打实的火力补强。”
鲍尔点头，但没有只报喜不报忧，他接着道。
“不过，中部炮塔也有代价。”
他用铅笔在图纸中段点了点。
“中部炮塔需要大型电动旋转机构、装填机械，下方还要单独开辟弹药库。这些空间，本来是留给煤仓和淡水舱的。”
“如果按原始双炮塔方案，这块区域全部装载燃料和淡水，航程还能多出近一千海里。”
“现在改成三炮塔，火力是上去了，续航就得缩水。”
钟途听完，并不意外。
“航程短一点没关系，多带点补给舰就行了。”
他拍了拍舰舷。
“火力才是王道，其他都是次要的。”
陈铁听得连连点头。
鲍尔继续介绍另一处新设计。
“701号还有一个变化，双口径副炮。”
他指向两舷炮廓。
“主副炮用全军通用的一百五十五毫米炮，两舷各六门，合计十二门，装在装甲炮廓内，专门压制敌方中小型战舰。”
“上层甲板另有八门八十五毫米速射炮，用来拦截高速接近的鱼雷艇。”
“这样一来，大目标、小目标分开处理，不必临时取舍火力。后勤也能沿用现有制式生产线，不用再开舰炮口径新规格。”
这套设计的好处很明显。
钟途和陈铁都听得满意。
鲍尔随即报出防护与动力参数。
“全船采用哈维硬化钢。”
“水线中段主装甲带二百四十毫米，往艏艉逐步收窄到一百毫米。主炮塔正面二百六十毫米，侧后二百二十毫米，顶部七十毫米，炮座一百八十毫米。”
“指挥舰桥外壁一百四十毫米，上层甲板通用防护四十毫米。机舱、弹药舱下方还有一层九十毫米防护甲板。”
“船底额外加装八十毫米防雷夹层，用来抵挡水雷和近距离鱼雷爆炸。”
说到动力，鲍尔语气里多了几分自信。
“动力采用三代大功率蒸汽轮机，全舰一体化供电。”
“常规巡航十六节，极限冲刺二十四到二十五节。炮塔转向、弹药装填、舱内照明、通风，都由电力系统驱动。”
林铁柱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感叹。
“单这一艘船，装甲钢、炮钢、传动件加起来，差不多要吃掉钢厂小半个月总产量。”
他说完，又看了701一眼。
心疼是真心疼。
痛快也是真痛快。
钟途转头看向林文舟。
“说说实战感受。模拟对抗里，这套三炮塔、双副炮搭配，表现如何？”
林文舟没有立刻回答。
心里重新过了一遍海试记录。
片刻后，他沉声道：
“模拟对抗里火力优势十分突出。
以往指挥老式双炮塔舰艇，同一时间能调动的主炮有限，压制速度慢；
701中部炮塔投入后，任意方向遭遇假想敌，都能立刻打出更多主炮齐射。火炮多了，命中率也就自然提高。
十二门一百五十五毫米副炮齐射压制力十足。
上层八十五毫米速射炮拦截鱼雷艇目标反应极快，冲刺航速、装甲防护也足够扎实。”
他顿了顿，也如实说出航行里暴露的短板。
“唯独航程是硬伤，就像鲍尔总工说的那样。
长时间跨洋远航，必须提前规划沿途补给港口，或是增配补给舰随行。”
钟途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
“船没有十全十美的。知道短板在哪，就能针对性解决。”
众人随后顺着通道查看弹药舱、水密隔舱和损管通道。
每走一处，鲍尔都会简单说明结构，林文舟则补充海试中的实际感受。
钟途听得很认真仔细。
看完701号重巡后，众人下了舷梯，往内侧万吨船坞走去。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一艘更庞大的舰体便横在眼前。
万吨主力舰。
它还没有彻底完工，舰身上方吊车来回移动，工人们在甲板和舷侧忙碌。可即便如此，那庞大的轮廓已经足够让人屏住呼吸。
陈铁直接停住脚步。
“好大！”
他仰头看着那艘巨舰，声音有些发颤。
“这才是真正的巨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