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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开局劳工:我在南澳建国 > 第154章 白厅密报,西澳异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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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白厅密报,西澳异兆

1887年2月中旬,伦蹲。

一封从南半球辗转送来的加密信报,在白厅内部连续转了三道手,最终惊动了半个内阁。

连日阴雨,泰晤士河上雾气沉沉。白厅那栋灰石大楼的三层密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煤气壁灯烧了一整夜,铜质灯罩下面烤出一圈暗黄的光晕。

长桌两侧坐了十一个人。

海军部、殖民总署、陆军部、财政部、情报处,各方要员齐聚,连一贯不出席这类涉外小会的白厅首席秘书雷诺兹都亲自到场,坐在长桌主位,从进门起就没说过一句话。

桌面上摊着一份报告,封皮钉得简陋,纸页边角还带着海风浸过的潮气。

会议只有一个议题——

奥尔巴尼海军呈递的西澳密报。

殖民总署的副秘书长霍金斯最先开口。他是个五十出头的瘦高个儿,讲话习惯用指尖轻敲桌面,一下一下,像在打节拍。

他翻到报告第二页,把几张碳笔速写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奥尔巴尼海军巡逻分队近半年收集的情报,核心内容跟博斯港外那座造船厂有关。”

语速不快,手指点着图纸上的标注,一条条往下说。

“过去大半年,驻奥尔巴尼的巡逻舰艇一直在远距离监视。最早看到铆接货船下水,一千五百吨,后来是三千吨,接连几条。再后来两条护卫舰、一条轻巡洋舰——这些情报诸位之前都收到过,当时评估结论是小型战舰、土法拼装,不足为虑。”

他念到“不足为虑”四个字时,声调微微上扬,带着一分讽意。

没人接话。桌上几位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如果事情还停留在“不足为虑”的阶段,今晚不会被叫来熬通宵。

霍金斯翻到下一页,语气沉下去了。

“麻烦出在后面。巡逻舰的了望员注意到,从去年入秋开始,博斯船厂夜间作业时,频繁出现一种极为刺目的青白色弧光。起初判断是某种未知加工工序,用途不明。直到最近两个月,八艘钢制货船接连下水,进入外海海试。巡逻舰抓住一次近距离观测的机会,终于看清了船体细节。”

他从报告中抽出一张单独的描述页,搁在桌面正中,食指重重点了两下。

“船板拼接处无铆钉、无搭缝、无热变形凸点——钢板与钢板之间,浑然一体,如同整块钢铁铸出来的。”

安静了好几秒。

斜对面坐着的海军部常务次官格兰特中将身子往前探了探。他是在座军衔最高的人,六十一岁,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眼戴一片椭圆单片镜。他把那张描述页拿到面前,就着壁灯的光仔仔细细看了半天,放下来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瞬。

“你的意思是,那些夜间弧光——”

“就是焊接,我们还只是在理论阶段的焊接。”霍金斯说得很干脆,“这是一种全新的金属焊接工艺,完全取代铆接。八条货船,全是同一套技术,批量生产。”

格兰特没有马上回应。他把单片镜摘下来,用袖口慢慢擦了两遍,重新架上去。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擦镜片的手比平时多停了几秒。

在座不少人知道他这个习惯——格兰特只有在心里不踏实的时候,才会反复擦那片镜片。

“除了货船以外呢?”他问。

“露天船台上目前可辨认三座龙骨在建,吨位尺寸与此前下水的护卫舰、轻巡洋舰一致,判断为军舰。同样没有铆接痕迹。”

角落里一直埋头翻另一沓文件的陆军部代表、参谋处的瓦特金斯上校,这时候抬了一下头,嘀咕了半句:“一帮挖矿的苦力,居然有这技术造军舰……”

声音不算大,但长桌上不少人都听见了。

没人搭腔。

因为三年前,说这话的人更多——“一群矿工翻不了天”“黄种人连枪都端不稳”——结果三次远征,四万人送进去,一个都没回来。如今再说这种话,不是轻蔑,是打自己的脸。

格兰特接着问:“弗里曼特尔那边呢?”

霍金斯摇了摇头:“弗里曼特尔港防务极严,我们的舰艇不敢靠近。港口入口处有岸防炮位,外海有军舰巡逻,港口外围礁石水道复杂,强闯风险太大。目前只有零星商船路过传闻,说港区内有大型龙门吊车和干船坞,规模不小。但具体在建什么船、多少设备、产能几何,一概不清楚。”

他把报告合上推向桌心。

“诸位,情况就是这些。怎么看、怎么办,大家都说说。”

安静了几秒钟。最先开口的不是军方,而是财政部。

财政部代表沃尔夫长着一张圆脸,年纪不大却已经谢顶大半,讲话带着账房先生特有的精细和刻薄。他往椅背靠了靠,咳嗽一声,像是提前给自己的话垫了个底。

“诸位,在讨论造船技术以前,我想先提一个现实问题,免得后头又有人光喊打不算账。”

他扫了一眼对面的军方代表,没指名道姓,但意思很明显。

“1885年南非兰德金矿全面爆发以来,布尔人那边局势持续恶化。帝国往南非投了多少?五万驻军,每年维持费用超过六百万英镑,还在逐年攀升。西澳那个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想找个不那么难听的措辞,最后还是没找着。

“——实话说,三年前内阁的定性就是一片荒漠加矿坑,上面住了十几万不认字的华人苦力。三次远征,前后赔进去接近四万人,军费到现在还挂在账上没销完。南非眼看要打大的,双线同时开战,国库撑不住。”

殖民总署那边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人驳他。这笔账不用算,在座的都清楚。

沉默了一小会儿。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情报处副主任卡莱尔忽然开了口。

“沃尔夫先生方才说西澳是一片荒漠加矿坑,我补充几个新情况。”

他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桌面中央。

“过去两年,我们在欧洲大陆、美利加东海岸、南洋各主要港口部署的商贸情报线,陆续截获了大量异常采购记录。单独看每一笔都不算大,但汇总在一起——”

他伸出手,掰着指头数。

“工业母机、精密机床、化工反应设备、专用造船器材。大批量铜锭、矿石原料、工业用硝酸、浓硫酸。采购方辗转三到四层中间商,有的走荷兰代理,有的经辛加坡转口,但绕来绕去,目的地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西澳博斯港。付款方式清一色黄金结算,数额极大。”

桌上好几个人同时抬头看他。

“多大?”格兰特问。

“仅我们截获并确认的部分,折合英镑超过两百万。”

沃尔夫的咳嗽停了。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两百万英镑。一个荒漠矿区的华人自治体,采购工业物资的已确认金额就超过两百万英镑——要知道皇家海军一艘一等铁甲舰的全部造价也不过七十万到八十万。

“这还只是经过我们情报网确认的单子,”卡莱尔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账本,“实际流通量只会更多,不会更少。此外,西澳那边还在大批量招募移民。闽粤沿海、南洋各埠,华人劳工持续涌入。近两年估算流入人口超过二十万。”

殖民总署霍金斯插了一句,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你们判断黄金来源是什么?”

“两种可能。”卡莱尔说,“第一,西澳境内存在我们此前未勘探到的大储量金矿——不是不可能,西澳内陆腹地我们实际勘探过的区域不到三成。第二——”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桌面转向霍金斯。

“有其他列强在背后输血。”

这句话一出口,几个人的坐姿都微微变了。

“哪一国?”

“目前没有确凿证据指向某个具体国家。德人、法人、美人都有嫌疑,也都不能完全排除。西澳那边对外采购走的全是民间贸易渠道,背后有没有官方力量介入,暂时无法判定。”

瓦特金斯上校在对面翻完了手里那沓文件,“啪”一声合上,往桌面一搁,摊了摊手。

“说完钱的事,说说人命。”

他四十出头,身板挺直,说话带军人特有的硬碴子味道,不绕弯子。

“三次跨海远征。第一批是小规模试探,第二批加了兵力,第三批连罗伯茨少将都派了上去——总计投入陆上兵力接近四万人。结果是什么?”

他环顾一圈,没等任何人回答。

“特别是第三次远征,全员阵亡或被俘。没有一支部队成建制撤出来,没有一个人自行逃回。连战场情报都是后来花钱从对方手里赎回的俘虏,靠口述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

又是一段沉默。

在座真正经历过那三次远征决策的人并不多,但每个人案头都看过事后报告。四万人干干净净消失在南半球一处海岸线上,尸骨未归——这种事放在戴英帝国百年殖民史里,闻所未闻。

瓦特金斯继续说道:“就靠那批俘虏带回来的描述和战场分析,我们的兵工厂花了整整一年,仿造出黑火药手榴弹和两种触发引信地雷,去年已经少量列装部队试用。但说句实话,这些东西即便全部补齐了,对跨海远征帮助有限。”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往回收。

“海上运兵损耗巨大,这是一。上岸之后地形不熟、补给线漫长,这是二。对方以逸待劳、工事完备、武器装备持续升级,这是三。——陆军部的态度很清楚:不建议在当前条件下,贸然发动全面登陆作战。”

几个人交换了眼神。财政部跟陆军部的结论殊途同归——打不起,也打不动。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会不是为了说“不打”而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