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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阿德莱德外海鏖战,T阵抢位放风筝(二)

轰!轰!

粗重炮管喷出大团浓黑呛人的硝烟,瞬间遮住半个舰首,也遮住了自家舰桥的视野。

笨重炮弹呼啸升空,划过一道偏高的弧线,最终尽数砸在西澳编队后方四百多米的海面上。

水柱炸起。

却连西澳战舰的船舷都没碰到。

准头不够。

残酷的现实,像一记铁锤砸在东澳官兵心头。

不少水兵看见己方主炮落空,再看见西澳舰队第二轮火光亮起,脸色一下子变了。

“追!”

“拉近距离!继续射击!”

布朗红着眼嘶吼,嗓音已经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可根本追不上。

东澳最快的铁甲舰极限航速也只有十三节,西澳编队却稳稳维持十五节,并且并不直线逃离,而是始终横在东澳舰队前方,用更高航速保持四点五海里左右的安全交战距离。

两节航速差,在陆地上听起来不算什么。

可在海面上,就是生死线。

布朗不甘心,命令侧翼六艘千吨级炮舰脱离本阵,企图绕向西澳运输船队方向,逼迫西澳主力回头救援。

可那几艘老旧炮舰刚刚转向,就暴露在西澳轻巡和护卫舰的侧翼火力下。

陈铁一眼看穿对方意图,冷声道:

“左翼轻巡压过去。”

“护卫舰103号、104号,拦住它们。”

“运输船队继续后撤,不准乱。”

命令传出,两艘轻巡立刻偏转航向,203毫米主炮连续点射。

六艘东澳炮舰航速不足,装甲又薄,被两轮炮火吓得急忙转舵,根本不敢继续前插,只能眼睁睁看着运输船队在远处越拉越开。

海面上的战斗,彻底变成单方面的放风筝屠杀。

西澳舰队稳稳保持距离,边机动边开火。

第二轮。

第三轮。

第四轮。

东澳的两艘铁甲舰也在拼命反击,然而没有一发能命中西澳舰队。

随着测距和弹着修正完成,西澳舰队的命中率开始快速上升。

多枚230毫米半穿甲弹接连命中维多利亚号前甲板、前部舱室和前主炮炮位附近,这让维多利亚号彻底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其中一发炮弹斜着穿透前甲板,在下层舱室内爆炸。

钢板被从内部掀开,水密舱隔板直接撕裂,海水顺着破口疯狂灌入舰艏。

另一发230毫米炮弹砸在前主炮炮座旁边,爆炸冲击将炮组掀翻一片,粗重炮管被震得偏离原位,装填机构卡死,整个前主炮炮位彻底瘫痪并引燃了甲板上堆放的发射药,引发爆炸。

203毫米炮弹持续轰击维多利亚号舰桥和上层建筑。

木制甲板燃起大火。

通信管被炸断。

舵令传递开始混乱。

155毫米速射炮则像剃刀一样洗削甲板,专门清扫暴露在外的炮组、信号手和损管队。

维多利亚号舰艏越来越沉。

海水灌入前舱后,舰体重心开始向前偏移,航速骤降,舰首在浪里越扎越深。

布朗站在舰桥上,脚下甲板已经明显倾斜。

他死死抓着扶手,脸色难看得吓人。

副官冲过来,满脸是血,嘶声喊道:

“司令!前部水密舱失守!”

“前主炮完了!”

“损管队死伤大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布朗喉咙动了动。

他想骂人,想下令死战,想让所有舰船冲上去贴近西澳舰队。

可他看着远处那条始终保持距离的西澳战列线,忽然发现自己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打不到。

追不上。

冲不上去。

所谓勇气,在这种技术差距面前,像纸一样薄。

又一发203毫米炮弹砸在舰桥侧面,爆炸震得整座舰桥一晃。

玻璃碎片和木屑横飞。

布朗被副官扑倒在地,耳边一阵嗡鸣。

等他爬起来时,终于咬牙下令:

“转移司令旗!”

“弃舰!”

在护卫簇拥下,布朗狼狈冲下舰桥,登上一艘放下来的备用交通艇。

交通艇刚离开维多利亚号,后方又一轮炮弹落下。

维多利亚号舰首被炸开更大的破口,黑烟和火焰从前部舱室喷出。

舰艏持续进水,舰艉开始高高翘起。

这艘东澳舰队引以为傲的旗舰,没有侧翻倒扣,而是以舰艏先沉的姿态,一点一点扎进海里。

前甲板被海水吞没。

主炮炮塔消失。

舰桥倾斜。

桅杆上的司令旗被火焰燎黑,最终随着断裂的桅杆一同砸进海中。

十余分钟后,维多利亚号彻底没入深海。

西澳舰队没有浪费炮弹补射。

陈铁在确认维多利亚号失去战斗力后,立刻下令转移火力。

“主力炮火转向第二艘铁甲舰。”

“不要给它靠近的机会。”

“护卫舰开始压制敌巡洋舰。”

502号舰桥上,方海生早就盯住了第二艘七千吨铁甲舰。

他年轻,心气高,求战欲强,可这一次没有贸然前冲,而是强行压住性子,按陈铁给出的距离稳稳咬住目标。

他的手指点在海图边缘,声音又快又狠:

“保持航速!”

“右舷主炮继续校射!”

“它前部弹药舱位置大概在主炮座后下方,给我往那一带砸!”

炮术军官大声回应:

“明白!”

502号连续数轮齐射。

第一轮落近。

第二轮跨射。

第三轮,一发230毫米半穿甲弹精准命中第二艘铁甲舰前部主炮炮座附近。

炮弹先是穿透甲板,又钻入下层弹药转运通道,随后轰然爆炸。

下一息,更恐怖的殉爆发生了。

轰——!

整艘铁甲舰前部猛地鼓起一团刺眼火球。

甲板被从内部掀飞,主炮炮座连同半截炮塔被炸得变形扭曲,巨大的冲击直接撕裂前部龙骨。

舰体开始断裂。

海水狂暴涌入,前后两段像被折断的木棍一样失去平衡。

前段先沉。

后段翘起。

大量水兵从甲板上滑落海中,惨叫声甚至压过了远处炮声。

方海生看着那艘铁甲舰断成两截,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中了。”

旁边副官忍不住低声道:

“舰长,好炮。”

方海生没笑,只是盯着远处残敌,眼神仍旧发狠。

“别停。”

“还有一堆船呢。”

前后不到七分钟,第二艘七千吨铁甲舰彻底沉入深海。

两大核心战力尽数覆灭。

东澳舰队的脊梁,被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了。

布朗的小艇趁炮火间隙,被后方一艘巡洋舰接走。

他浑身湿透,脸色灰败,却还是强撑着站上舰桥,下令重新升起司令旗舰旗。

远处那些已经开始混乱的东澳战舰,看见司令旗重新升起,才勉强没有当场散成一片。

可阵型已经回不来了。

两艘铁甲舰沉没后,后方巡洋舰和炮舰失去遮护,只能暴露在西澳舰队的火力下。

西澳舰队火力随即散开。

四千吨级巡洋舰阿德莱德号首当其冲。

它试图转向还击,可刚把侧舷露出来,便被302号和另外两艘护卫舰同时盯上。

203毫米炮弹连续砸进舰体中段,155毫米主炮则不断扫过甲板炮位。

不多时,阿德莱德号上层建筑已经千疮百孔,舰桥被炸塌半边,锅炉舱冒出浓烟,航速一下子跌了下来。

另一艘千吨级炮舰更惨。

它企图从混乱中穿出去,却被一发155毫米炮弹命中锅炉舱。

高压蒸汽瞬间吞噬机舱。

白色蒸汽夹着火焰从舱口喷出,舰体随即发生二次爆炸,被硬生生炸成两截。

临时征召的东澳水兵终于彻底崩溃。

有人不等命令就转舵逃窜。

有人吓得趴在甲板上,连炮都不敢装。

还有几艘小炮舰干脆停船,扯下旗帜,升起白旗表示投降。

可是更多船只还在乱跑,互相抢航道,互相遮挡炮位。

原本三十多艘战舰组成的舰队,此刻像被狼群冲散的羊群,满海都是黑烟、火光和破碎木板。

开战四十分钟。

东澳已沉两艘七千吨铁甲舰、两艘巡洋舰、三艘炮舰。

剩余舰船大半带伤。

而西澳舰队依旧保持完整战列,航速稳定,炮火有条不紊。

布朗站在临时换乘的巡洋舰舰桥上,看着海面惨烈景象,眼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撤。”

旁边军官一愣。

布朗猛地回头,嘶声吼道:

“全速撤回阿德莱德港!”

撤退信号旗升起。

残余东澳舰队再次炸开锅。

能动的舰船争先恐后调头,朝东北方向狂奔。

受伤的巡洋舰拖着黑烟,炮舰在航道里互相抢路,有两艘小舰险些撞在一起。落水水兵在海面上挥手哭喊,却没有几艘船敢停下来救人。

所有人都只想逃回阿德莱德港。

仿佛只要逃进港口,岸防炮和码头就能给他们一点安全感。

501号舰桥内,钟途透过望远镜看着那片四散奔逃的黑烟,脸上没有胜利后的轻松。

阿德莱德港就在后面。

如果让这些残舰逃进去,哪怕只剩十几艘旧舰,就算击沉也可能堵住港口,配合岸防炮拖延登陆,甚至威胁运输船队。

他不能让陆军拿命去填这种麻烦。

也不能给东澳重新组织海上抵抗的机会。

钟途缓缓放下望远镜,命令道:

“追,一艘都别放走。”

陈铁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领命。

“全舰队提速至十六节!”

“展开追击阵型!”

“各舰自由选择目标。”

“不投降,就击沉为止!”

旗语再次飞出。

十四艘钢铁战舰骤然加速。

轮机舱内,蒸汽压力继续攀升,传动轴轰鸣震颤,舰首犁开雪白浪涛。

501号稳稳居中,像压住整支舰队的脊梁。

502号则稍稍前出半个舰身,方海生已经盯上了远处拖着黑烟逃窜的一艘巡洋舰。

轻巡和护卫舰分散成扇形,朝着那些仓皇逃命的东澳残舰包抄过去。

南澳外海的夕阳被硝烟遮蔽大半。

海面上,火光、残骸、漂浮木板、落水者,以及缓缓消失在浪下的维多利亚号,共同拼成一幅惨烈画卷。

奔逃的东澳舰队拼命冲向阿德莱德港。

可在他们身后,那群速度更快、射程更远、火力更凶的钢铁猎手,已经彻底张开獠牙。

追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