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那两千军功则还留在石槽里，没有动。
秦长生看了一眼。
“你真觉得我能过？”
顾沉舟靠在黑碑旁，双手抱胸。
“第一遍没用皆字秘都差半步。”
“我若还觉得你过不了，那我这两千军功输得活该。”
“你知道皆字秘是什么？”
“不知道。”
顾沉舟答得很坦然，“但哮天将军提过一句，说你还有一门能突然提升战力的秘法。具体多少，我没问。”
秦长生点了点头。
没有继续往下说。
九秘这种东西，本就没必要见人便解释。
顾沉舟也显然没有打听别人底牌的习惯。
片刻以后，薛锋忽然凑过来：“那你第二遍准备开不用？”
秦长生看向他。
“你很想知道？”
“当然。”
“那就自己看。”
“……”
薛锋发现秦长生和顾沉舟认识才几天，某些地方已经越来越像。
全都不爱把话说完。
一炷香后。
秦长生重新起身。
肩膀那点刺痛还在。
可体内气息已经平稳许多。
顾沉舟也站直身体。
“准备好了？”
“嗯。”
“那进去吧。”
秦长生没有再说。
一步踏入黑色光幕。
眼前的军功殿再次消失。
灰白荒原重新铺开。
这一次没有从最初的无名战影开始。
远处风沙里，很快便出现一道扛着宽刃长刀的身影。
榜上第十六。
秦长生记得这个人。
第一遍时，自己在他这里花了不少时间。
对方刀势并不快，却极擅长借力，每一次正面碰撞都会主动卸掉大荒戟大半力量，再顺着戟势反压回来。
第一遍，秦长生足足用了五十余招才打碎他的战印。
这一次。
长刀刚起。
秦长生已经动了。
不抢正面。
也不以荒古圣体压人。
行字秘只发动半步。
不是冲到身前，而是让自己的起势出现一个极短的错位。
刀修本能顺着大荒戟第一道力量调整刀势。
可真正落下来的却不是那一戟。
秦长生手腕一转。
戟锋忽然收回。
真正发力的是戟尾。
砰！
刀修胸前战甲当场塌陷。
长刀还没来得及回收，大荒戟已经从另一侧横扫而来。
第二招。
战影破碎。
秦长生甚至没有停。
下一人很快凝聚。
榜上第十五。
还是第一遍见过的人。
一个擅长封步的大圣境战影。
上一次秦长生被他用阵旗逼得绕了大半战场。
这一次，第一面阵旗落下以前，大荒戟已经钉进了他准备落旗的位置。
战影动作明显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秦长生近身。
第三招结束。
外界军功殿。
黑碑上的名字重新亮起以后，围观众人很快发现不对。
“怎么这么快？”
“第十六才亮多久？”
“十息？”
“没那么久。”
薛锋原本还靠在石柱旁。
看见第十五位也迅速熄灭以后，整个人慢慢站直。
“他第一遍是不是故意拖的？”
顾沉舟摇头。
“不是。”
“那怎么……”
“因为打过了。”
顾沉舟看着黑碑，“知道一个人会怎么出手以后，第二次再打，本来就不该和第一次一样。”
薛锋想说百战碑战影又不是死木头，不可能原封不动重复上一次战斗。
可话到嘴边又停住。
战影当然会变招。
但人的习惯不会突然消失。
更何况百战碑保留下来的本就是这些人当年最成熟的战斗方式。
知道他们最想把敌人逼到哪里。
知道他们最擅长在什么时候出手。
知道哪一招看似是杀招，其实只是为了制造下一步机会。
第二次自然不同。
黑碑中。
第十四位战影倒下以后，灰白荒原忽然安静了一会儿。
秦长生站在原地。
没有急着往前。
他知道下一人是谁。
风沙一点点散开。
那杆熟悉的赤色长枪先出现。
随后是人。
年轻时候的顾沉舟依旧是那副样子。
黑衣。
束发。
眉眼锋利得近乎没有半点收敛。
枪尖抬起时，没有任何旧友重逢的意思。
战影也根本不会记得上一战。
对他而言，这就是第一次见秦长生。
可秦长生记得。
第一枪刺胸。
第二枪变肩。
第三枪抢下路。
前三枪的顺序未必永远一样。
真正没变的是顾沉舟对距离的控制。
他不喜欢和人正面硬拼力量。
哪怕自己的力量本身已经足够强。
他更习惯在对手最难完整发力的位置不断换节奏。
你想退，他逼你停。
你想进，他先贴近。
你想展开长兵器，他便把距离压到最短。
上一战，秦长生有大半时间都在跟着这杆枪走。
所以最后那一枪出来时，顾沉舟已经把整场战斗的节奏牢牢握在手里。
这一次。
秦长生不准备跟了。
枪影骤然逼近。
第一枪果然刺向胸口。
秦长生没挡。
脚下只向左前方迈了半步。
不是行字秘。
就是普通一步。
枪锋从胸前擦过。
顾沉舟手腕一转，第二枪顺势削向肩颈。
大荒戟忽然下压。
铛！
枪身被硬生生砸偏。
顾沉舟没有退。
身体反而借势前冲，枪尾直撞秦长生肋下。
和上一战一样。
只要秦长生抡开大荒戟，他便立刻压进来。
可这一次秦长生根本没把戟抡开。
右手松开。
只以左手握住戟杆中段。
大荒戟直接从长兵器变成了贴身短打。
戟尾下沉。
砰！
两根兵器在近身位置撞到一起。
顾沉舟第一次没有抢到自己想要的距离。
秦长生右拳已经到了。
荒古圣体力量毫无保留。
顾沉舟侧身避头。
肩头却还是被一拳擦中。
黑衣瞬间炸开。
整个人向后滑出。
秦长生没有追。
顾沉舟战影刚刚站稳，长枪已经再次刺来。
快。
比第一轮更快。
因为百战碑里的战影会根据对手变化调整战斗。
秦长生刚才改了。
顾沉舟也会改。
长枪不再一味抢近。
第二轮直接拉开到十丈。
枪尖每一次落下，都刚好处在大荒戟最难反击的位置。
秦长生连续挡了七枪。
第八枪出现时，脚下行字秘第一次亮起。
顾沉舟几乎同时将枪锋转向右侧。
和上一战一样。
他在预判落点。
秦长生却没有去右。
也没有去左。
行字秘刚刚发动便被他自己强行截断。
身体只晃出一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