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十万符阵塔巍峨的塔身下部,陡然间有一道粗大无比的空间天门裂开。
狂暴的虚空风暴与混乱的法则雷云在这一刹那化作一道百丈大小的通道,向着外界喷吐出滚滚波动的神芒。
在这遮天蔽日的波纹正核心,一道高大的身躯如同一流陨星般被巨塔狠狠地传送了出来。
“出来了!那是……那是厉狂生!”
“怎么可能,出来的居然是厉狂生!先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是他?!不应该是那秦长生吗?”
场外,十万符阵塔下那密密麻麻、绵延数万里的百岛修士阶层瞬间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喧嚣。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从虚空断层中跌落出来的雄壮身躯。
按常理,在如此深层的符阵塔内被逼到力竭强行传送出来,大都会神魂受创、元气大伤,甚至肉身破败不堪。
然而,当厉狂生双脚重重踏在百岛这片苍凉大地的刹那,虚空竟是被他那无双的肉身生生踩出了两道数丈深的黑洞。
嗡。
一层浓郁到近乎化为液态的淡金色流光,伴随着他出塔的脚步,正在他残破的血肉表皮上疯狂燃烧。
这正是十万符阵塔内所得到的奖励。
那一些他之前所得到的蕴含着本源气韵的初始霞光,此时如同一尊巨大的烘炉,正在全力融铸着他那一身的武道根基。
噼里啪啦——!
厉狂生体内那原本的淡白色准帝骨骼,在这初始霞光的疯狂灌注下,发出了一阵宛如万牸神锤锻铁的轰鸣声。
他上身那原本因为强行燃烧本源而大面积开裂、化作干涸血沟的皮肉,正在以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度迅速闭合,一条条新生如玉的血肉组织疯狂交织、蠕动。
那原本布满刀削斧凿般伤痕的胸膛,在短短数个呼吸内,便被新生的黄铜色圣纹重新覆盖。
更让人震撼的是他的气息。
那本该因为重创而跌落的武道修为,在这一刻,随着八十五层生死天堑的死磕磨砺,宛如大铁淬火,变得愈发纯粹、精炼。
他缓缓站直了身躯,原本沉重如破风箱的呼吸此时已然尽数平复。
虽然由于失血过多,那张粗犷的老脸上依旧挂着一抹苍白,但他那一身准帝初期的恐怖武道根基,却借由此战,彻底巩固。
气息,不降反升!甚至隐隐有一缕再进一步的毁灭威压,在他那双紧握的见骨铁拳中流转!
“呼——!!”
厉狂生猛地吐出一口带着焦热死印气息的浊气。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惧、震动、乃至带着一丝讨好的世家执事与众修士的目光,而是极其狂傲地扬起头颅。
他用那双充斥着野性与不屈的瞳孔,死死望向那尊矗立在天地尽头的百丈金精碑石。
“秦长生……让我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吧。”
厉狂生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豪迈、也极其释怀的弧度,声音粗粝地沙哑道:“希望你可以踏入那九十层,加油吧。”
然而,几乎就在他出塔的这同一个刹那,根本没等场外那数十万修士把对厉狂生的敬畏惊呼吐完——
那尊高达百丈、在天地中央犹如一尊星斗沉浮的金精碑石最中央,原本因为秦长生踏入八十六层、已经暗淡沉寂了大半个时辰的“秦长生”三个暗金大字,在这一刹那,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场刺瞎所有人眼球的恐怖暗金流光!
轰隆——!!!
那是怎样的一股动静?
那金精碑石上暗金色的神华化作万道秩序锁链,自碑石表面轰然喷吐而出,将周围万里的重云在瞬间扫荡得干干净净。
在厉狂生出塔的那漫天白色霞光的背景高天里,金册榜第八十六层的格位上,“秦长生”三个大字发出一声近乎远古神钟敲响的巨响。
紧接着,那个代表着他的名字来到了第八十七层。
时间仿佛被停滞,还没有一刻钟的时间,秦长生的名字竟然再次直接突破到了八十八层。
他就如同一尊从古老纪元跨步而来的战神,不尊天规、不敬鬼神,以一种要把整座十万符阵塔生生踩穿的无上之姿,疯狂地朝着那代表着碾压同辈天赋的第九十层大关,发起了最终的狂暴冲锋!
场外,方圆数万里的辽阔天地,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也极其震撼的死寂。
先前那些还在因为秦长生名字暗淡而冷嘲热讽的世家附庸,那些还在扼腕叹息长生真传终究还是太年轻、境界不够稳固的外门长老,在这一刹那,所有人的喉咙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天规大手给死死卡住,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没有了任何闲言碎语的质疑。
没有了任何能够站在道德或境界高点进行的指点。
看着那恐怖的层数,看着那还在不断上升的名字,众人沉默了。
这一刻,所有内门精英弟子、各脉高高在上的弟子,他们眼中的傲慢、嫉妒、乃至不甘,都在那滔天的暗金神华下,被生生融化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敬畏。
只有道心被绝对天赋生生砸碎后的绝望臣服。
这个刚刚来到符院的真传弟子,此时正在用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绝世姿态,在十万符阵塔的最深处,写就属于他一个人的万古不败神话。
蟠桃长廊前,仙雾缭绕,一缕缕瑞彩在玉质的阶梯间穿梭。
然而,这里的气氛此时却比九幽地府还要冰冷。
早已调整完体内震荡伤势的姚氏天骄姚子青,此时正孤身一人立在长廊最前端的汉白玉雕花栏杆边缘。
他那一袭原本高贵、华丽的紫金战袍此时显得有些僵硬,一双手掌死死扣在白玉栏杆的边缘,因为用力过猛,那指节表面已经泛起了一层有些些微发青的惨白。
“八十八层了……已经到八十八层了……”
姚子青死死盯着金精碑石上那个将自己远远踩在下方底层的暗金名讳,一双天生高贵的紫瞳深处,此时正有两团混合着极度恐惧与耻辱的火焰在疯狂灼烧。
他的背脊,不可自制地、大片大片地泛起刺骨的凉意。
作为家族倾尽了一族资源培养出来的天骄,他何曾遭受过这等当面把脸皮踩在鞋底下的羞辱?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至今都清晰地记得,在第六十八层的高台上,自己是何等居高临下、自以为是地对秦长生进行言语上挑衅。
“那个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同代竞争的对手。”姚子青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脏因为剧烈的恐惧而疯狂抽搐,“他像是在看一条跳梁小丑。他从一开始,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必须死。
这种级别的绝世怪物,一旦让他顺利成长起来,以墨老对他的看重,以他那恐怖的天赋,他的成长绝对会很快,这种妖孽若是真的仍由他成长,恐怕未来必定是我姚家的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