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师承……”
秦长生低声自语,眼中的重瞳之中,暗金色的流光交错闪烁,在这昏暗的符房里显得格外幽邃。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心念微微一动。
嗡。
一抹极其微弱、却透着无尽岁月沧桑与温润气息的青芒,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那枚在清心阁秘境之中、由那位死在棋局前的上古符道大师王之维赠予他的温润青简,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青简表面光滑细腻,带着一种被人常年握在手中摩挲出来的温凉。
上面没有任何繁复的雕刻,唯有边缘处泛着些许因为年代久远而产生的青灰色斑点。
这枚玉简,是那位老前辈所赠。
若是如他所想,这其中的内容,便是他如今破局的关键,也是他的一次大机缘。
秦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思绪尽数斩断。
他缓缓闭上双眼,将那枚青简贴在了自己的眉心处,一缕精纯的神魂力量,平稳且缓慢地透入其中。
“轰——”
没有预想中的法力暴走,亦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或者强烈的眩晕感。
当秦长生的神魂触碰到青简内部的一瞬间,他的识海中,仿佛有一扇沉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
无数密密麻麻、如同漫天繁星般的金色小字与玄奥的符文线条,开始在广袤的识海中徐徐展开。
这并不是什么能够让人一蹴而就、瞬间突破境界的绝世神功。
这里面展现出来的,是王之维长达数百年的修行笔记。
最前方的篇章里,没有高深的符文,只有一段段用极其严厉、甚至带着几分愤世嫉俗的语气写下的基础批注:
“凡符院弟子,皆以笔力千钧、强纳周天灵气入纸为正宗。然上天无常,如今天地残破,墟气漫漶。符院之法,以强刚之姿压制天地,看似威猛,实则每画一笔,皆是在与这天地法理生生结怨。运笔至深处,过刚易折,灵力衔接稍有不畅,便遭天地反噬,此乃死路,亦是蠢人所为……”
看着这些字眼,秦长生心中微微一震。
在这个符法高度垄断、没有师承便寸步难行的残破位面里,这枚玉简,便是秦长生如今能够补全自身最大短板的最好基石。
王之维在玉简中,直接将如今天庭符院奉为圭臬的“正统画法”贬低得一文不值。
根据玉简里的记载,当年的王之维正是因为看破了这种强行压制天地灵气的弊端,试图寻找一种“与天地和解、顺应残破法理”的新路,才被那些思想僵化、自诩正统的符院高层打成“离经叛道”,最终逐出师门。
秦长生继续往下研读。
随着神魂的深入,玉简中开始展现出无数基础符文的拆解。
那是王之维针对千万种基础线条、转折笔锋所做的详细注解。
每一道线条旁边,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当年的失败心得、避坑经验,以及他是如何将那些原本需要庞大法力硬推的转折,通过微小的灵力律动平衡,转化为“借势与顺应”的过程。
“原来此处转折,传统画法需要以三成法力强行破开空间壁垒,而若是将笔锋微微放缓一毫,借用游离的墟气作为润滑,便可不费吹灰之力……”
秦长生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沉浸在这些极其详尽的基础理论中。
他没有急着用这些知识去画什么高级符箓,而是闭着眼,在识海中将自己以前那些靠着肉身圣体硬拼出来的错误画法、零散的认知,拿出来与王之维的笔记一一对照、印证。
这是一场无声的、枯燥的,却又极其扎实的“查漏补缺”。
王之维虽然对天庭符院奉为圭臬的“正统画法”看不上,但是他并不是绝对的否定,而是在其的基础上,加入了属于他的理解。
符房内,长明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秦长生随手点燃。
豆大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青砖铺就的墙壁上,显得异常的安静与沉稳。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玄妙的法则波动溢出,体内的法力依旧是大圣初期,没有增加半分。
但他那翻阅玉简、在虚空中偶尔并指下意识划动的手势,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契合这间屋子、甚至这方天地原本有些沉重的呼吸。
那些原本被他用蛮力硬拧在一起的符道线条,开始在王之维经验的浸润下,重新舒展开来,变得圆润、自然,且根基扎实。
在这个没有师承、符法被彻底垄断的冷酷位面里,秦长生正在以一种最纯粹、最耐得下心思的姿态,在长灯之下,一点点为自己筑起一座谁也无法动摇的符道天堑。
秦长生对于王之维也愈发敬仰与尊重,这是一位一心为了符道的前辈,是纯粹的符师。
不仅仅对符道有着恐怖的理解,更是在其的基础上进行了许多的改变,虽然不被师门所认可,但是他依旧专注自己的道。
秦长生不禁想到老者最后那欣慰的眼神,他也渐渐的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与寄托。
时间在别院的静谧中一点点流逝,秦长生则是沉浸于符道中,久久无法自拔。
而此时,将军府外那渐渐沉入暮色的天戍城中,随着金羽令现世的消息在白天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全城。
许多世家的家主也都打听到了这些消息,纷纷找寻那所得金羽令的符道天才究竟是谁。
一时间,秦长生这个散修的名字,在整个城内的势力中被不断的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