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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黑气从裂缝中涌出,比昨晚更浓。

周震站在墟穴边缘,五名天兵散开在四周警戒,长矛斜指地面,甲胄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

杜横刀靠在一块岩石上,眼睛半闭,手搭在刀柄上。

萧雨蹲在稍远处,将储物袋中的东西一件件清点,又放回去。秦长生从调息中睁开眼,站起身。

“你们三个,过来。”周震的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

三人走到裂缝边缘。周震目光扫过他们,语气平淡:“你们三个准备准备,下去探查下情报,本将会在洞口接应你们。”

他看着刚刚加入的秦长生,继续道:“我若是进入洞穴,可能引发阵法反噬,甚至导致穴洞坍塌。”

“并且你们要多加注意,灵气中的污染对高境界修士的侵蚀更严重,你们小心而为之,不要肆意挥霍灵气。”

随即,他顿了顿,盯着裂缝深处涌出的黑气:“你们要注意,记住下面有什么,符文长什么样,是否有异常。此处的虚穴很有蹊跷,似乎有人为因素,真君对此事也极为重视,你们可要注意了。”

杜横刀点头,萧雨没有多说,显然这种事情他们经历的不是一次两次了。

周震从怀中取出三枚传讯玉符,分别递给他们。

玉符温润,灵力内敛,上面刻着将军府的标记。

“若是有突发情况就传讯。记住!一个时辰内必须上来,不管有没有发现。”

秦长生接过玉符,将玉符放进贴身锦囊。

杜横刀将长刀背好,检查了刀鞘的卡扣。

萧雨将灵剑挂在腰间。

周震不再多说,转身走到裂缝边缘,其余天兵拿出三根绳索,将其抛下。

绳索是用灵蚕丝编织,拇指粗细,泛着淡淡的银光,坚韧无比。

三根绳索并排垂下,消失在黑暗中。

秦长生第一个抓住绳索,翻身跃下。

穴壁在身侧快速上移,灵光珠的光芒只照亮脚下三尺,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一头巨兽张开了嘴。

杜横刀紧跟其后,间隔两丈,萧雨最后。

绳索在岩石边缘摩擦,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某种古老的警告。

越往下,光线越暗。

头顶的天空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一片浓稠的黑暗。

灵光珠的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在黑色的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秦长生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看不到底,只有无尽的黑暗在等待。

下降了约五十丈,穴壁变得潮湿。

黑色液体从岩石缝隙中渗出,顺着壁面缓缓流下,像眼泪,又像汗水。

液体黏稠,带着一股淡淡的腐朽甜腥味。

秦长生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一处液迹,指尖传来轻微的灼热感,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表皮。

荒古圣体的自愈能力立刻生效,灼热感消退,但那股气味却粘在皮肤上,怎么也散不掉。

他屏住呼吸,减少对黑气的吸入,同时加快了下降速度。

绳索在手中快速滑动,灵蚕丝摩擦掌心,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一百丈。

灵光珠的光芒被黑气压缩得更窄,只剩两尺。

原本能照亮三丈的珠子,现在只能照亮脚下不到一臂的距离。

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一堵实体的墙,让人喘不过气。

秦长生感觉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迟缓,像血液突然变稠了,每运转一个周天都需要多花一倍的时间。

他没有说话,只是暗中调整呼吸节奏,减缓灵力输出,将灵力集中在需要的地方。

不是灵气本身在抗拒,而是那些隐藏在灵气中的诡异力量在侵蚀经脉。

只要不大量吸入,暂时不会有大问题。

杜横刀在他上方,绳索晃动的幅度很稳,像做惯了这种事。

萧雨在他下方,灵光珠的光芒偶尔照到她的脸,表情专注,嘴唇紧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穴壁上的动静。

三人都没有说话,只在绳索偶尔卡住时停顿片刻,然后继续下降。沉默成了唯一的语言。

一百五十丈。

穴壁上开始出现爪痕。

有深有浅,有新的有旧的。

浅的只是在岩石表面划出几道白印,深的则切入岩石数寸,边缘有熔化的痕迹。

秦长生伸手摸了一道较深的爪痕,掌缘能感受到岩石被高温灼烧后留下的粗糙质感。

不是利器切割,是利爪带着某种腐蚀性的力量划过,岩石被烧化了。

新的爪痕还渗着黑色的液体,顺着裂痕往下滴。

旧的爪痕已经干涸,裂痕中结了一层黑色的硬壳,像血痂。

秦长生加快了下降速度。

绳索在手中滑得更快,灵蚕丝的银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细线。

杜横刀和萧雨也跟着加速,三人之间的间隔保持不变,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两百丈。

一具尸体卡在穴壁的裂缝中。

穿着天庭的银色甲胄,甲胄已经破碎,胸口的护心镜被什么东西贯穿,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窟窿边缘不规则,像被利爪撕开的。

身体干枯,像被抽干了水分,皮肤紧贴着骨头,能看清肋骨的形状。

头盔歪在一边,露出一张已经无法辨认的脸——鼻子塌了,嘴唇没了,牙齿外露,眼眶中空空荡荡,眼球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只手伸向裂缝外,五指张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手指上的指甲全没了,指尖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萧雨低声说了一句:“是上一队的人。”

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杜横刀没有回头,只是将绳索抓得更紧了些,指节泛白。

秦长生沉默,目光扫过尸体,记住了甲胄上的编号,然后继续下降。

他没有多看,多看无益。

死在这里的人,不需要一个陌生人的注视。

两百五十丈。

绳索开始明显晃动。

不是上面在拉,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搅动气流。

绳索被气流推得左右摇摆,撞在穴壁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秦长生停下,踩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稳住身形,同时将灵光珠举高。光芒太弱,照不到远处。

他闭上眼,集中注意力。

重瞳在眼睑下微微跳动,紫金色的神光透过眼皮射出微弱的光芒。

再次睁眼时,视野中的黑暗消退了几分,隐约能看到下方的景象。

暗红色的光芒。

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上来,像地底深处的火焰,又像某种阵法在运转。

光芒不稳定,时而亮,时而暗,节奏缓慢,像呼吸。

秦长生等了几息,确认没有危险——没有墟兽的嘶吼,没有震动,没有气息波动。

他松开踩在岩石上的脚,继续下降。

三百丈。

绳索放尽。

秦长生踩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稳住身形。

三人同时解开绳索。

绳索从腰间滑落,垂在身侧,荡来荡去。

秦长生灵力灌注双脚,身体缓缓下沉。

杜横刀在最前,秦长生居中,萧雨垫后,三人间隔不过一丈,几乎同时向下飘落。

四周安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水滴声,没有绳索摩擦声。

只有衣袍拂动空气的细微声响,和自己的心跳声。

心跳声在胸腔中回荡,沉闷而有力,像战鼓。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近,从模糊变得清晰。

秦长生看清了光源——不是火焰,是洞壁上刻着的符文。

密密麻麻,一排排,一行行,遍布整个洞壁。

光芒从符文中渗出,将穴底染成一片暗红。

触底。

秦长生踩到实地。

地面是岩石,但表面不像天然形成的,平整光滑,有明显的开凿痕迹。

他蹲下身,手指触摸地面,指尖能感受到细微的纹路。不是刀凿斧劈的粗糙,而是被某种力量熔化和冷却后留下的光滑。

他站起身,举起灵光珠照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