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生站起身，走近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身穿银色甲胄的士兵。
甲胄的样式与他见过的任何势力都不同，线条简洁而威严，胸口处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士兵的面容年轻，看起来还很年轻，但已经没有了生机。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中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和绝望。
一根黑色长矛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钉在地上。
秦长生蹲下身，伸手握住那根长矛的矛杆。
入手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矛身上传来的冰冷和沉重。
那是一种不同于普通金属的质感，仿佛这根长矛本身就是某种活物。
他用力一拔。
“咔——”
长矛被他从尸体中拔了出来。
秦长生能感觉到，以他现在的肉身力量，拔起这根长矛并不费力。
荒古圣体的力量还在，即便没有灵力加持，也远非常人可比。
但就在长矛离开尸体的瞬间，矛身上那些黑色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从矛尖溢出，像是活物一样朝他的手指缠绕过来。
那黑气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厌恶的腐朽气息。
秦长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长矛扔了出去。
长矛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股黑气在空中盘旋了一瞬，失去了目标，缓缓消散。
秦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刚才被黑气接触的地方，皮肤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灰色痕迹，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侵蚀他的血肉。
但荒古圣体的自愈能力立刻起了作用，那道灰色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几息之后便消失不见。
“好险。”他皱了皱眉。
那黑气让他想起了坠仙谷中那些被污染的气息，但这个黑气更加纯粹、更加邪恶。
如果被它缠上，恐怕不只是皮肉之伤那么简单。
秦长生将目光移回士兵的尸体上，注意到他腰间挂着一块令牌。
他将令牌取下，翻过来一看——
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天兵”。
秦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兵？
秦长生低声念出那个名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确实来到了那个被抹除的纪元。
那个在只存在只言片语中的，被历史所抹去的纪元——古天庭。
就在他沉思之际，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秦长生警觉地抬起头，重瞳虽然无法发挥全部威能，但依然比普通人的视力强得多。
他看清了远处的景象——几道黑影正在从荒原的另一端快速接近。
那些黑影的身形和人类相似，但又完全不同。
它们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奔跑，但躯干和头颅却有着人类的大致轮廓。
皮肤呈灰黑色，上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它们的眼睛是猩红色的，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口中流着黑色的涎水，涎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一共有三只。
秦长生的第一反应便是躲避。
他现在灵力全失，身上还有坠落造成的伤势，实在不宜与任何敌人交手。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黑影似乎嗅到了他的气味，径直朝这边冲了过来。
它们奔跑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逼近了百丈之内。
而他的双腿在坠落中虽然不影响行走，但在没有修为的情况下，想要跑赢这些四条腿的东西，几乎不可能。
秦长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开阔的荒原，除了散落的尸体和残兵之外，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避无可避。
“那就来吧。”
秦长生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三只黑影已经冲到近前，呈扇形散开，将他围在中间。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围着秦长生缓缓转圈，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那嘶吼声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频率，像是在交流，又像是在试探。
秦长生没有动。
他的身体微微下蹲，重心下沉，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这是最基础的格斗姿态——作为秦家的人，基本的格斗是必练的。
第一只黑影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扑了上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利爪带着破空声朝秦长生的面门抓来。
秦长生侧身避开，那利爪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带起几缕发丝。
他抓准时机，顺势一拳砸在黑影的肋骨上。
“砰！”
一声闷响。
黑影被打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它甩了甩头，猩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凶光，显然这一拳并没有对它造成致命伤害。
秦长生皱了皱眉，甩了甩发麻的拳头。
这些东西的身体硬得像铁。
荒古圣体的肉身力量还在，但没有了灵力的加持，威力大打折扣。
若是全盛时期，这一拳足以将圣人境的修士打成肉酱，而现在，只是把这只黑影打飞了几丈远。
另外两只黑影趁机扑了上来。
一只从正面直扑，另一只绕到侧面偷袭。
秦长生凭借战斗本能和重瞳的动态视力，左闪右避。
他侧身躲过正面的扑击，同时抬起左臂格挡侧面的利爪。
“嘶——”
利爪划过他的小臂，将衣袖撕开一道口子，在皮肤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秦长生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跨了一步，右肘狠狠砸在侧方黑影的太阳穴上。
这一击他用足了力气，那只黑影发出一声惨叫，脑袋一歪，踉跄着倒向一边。
但正面那只黑影已经掉头扑了回来，张开大嘴朝秦长生的喉咙咬去。
秦长生矮身躲过，顺势抓住黑影的前腿，猛地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秦长生没有给它挣扎的机会，抬起脚狠狠踩在它的头颅上。
“噗——”
像踩碎了一个西瓜。
黑色的血液溅了一地，那只黑影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第一只被打飞的黑影此时已经缓过劲来，看到同伴惨死，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再次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