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经过一夜的喧嚣，古家府邸看似恢复了平静，但那股压抑的气氛却愈发浓重。
听雨轩内，晨雾未散。
秦长生一袭宽松的青衫，正坐在庭院中的石桌旁，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玉茶盏。
虽然昨夜的好事被白佛女搅黄了，但他脸上并无太多恼色，反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闲适。
“长生。”
秦妙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声音清冷：
“瑶池那边来人了。”
“哦？”秦长生嘴角微扬，放下茶盏，并不意外：“来得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快。大张旗鼓？”
“悄然而至，未惊动旁人。”
秦妙衣顿了顿，补充道：“是瑶曦圣女亲自来的。”
话音未落，庭院外的禁制便泛起一层柔和的涟漪。
并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灵力威压，只有一股如空谷幽兰般出尘的气息，随着晨风缓缓飘入。
一道倩影，踏着晨光而来。
她身着一袭流云水袖的月白宫装，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似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美眸。
虽未施粉黛，却难掩那股倾倒众生的绝世风华。
瑶池圣女，瑶曦。
在她身后，并未跟随任何长老或护卫，显然是私人造访。
“秦兄。”
瑶曦步入庭院，美眸流转，落在秦长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听闻秦兄冲冠一怒为红颜，在断魂谷硬撼三位圣王，更是从太一圣地的天罗地网中全身而退。长生秦家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秦长生并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淡然：
“圣女谬赞了。不过是保命的手段罢了，若是再晚一步，恐怕圣女今日来，就是给我收尸了。”
瑶曦也不客气，径直在他对面坐下。
秦妙衣奉上香茗后，便退到了庭院外守候。
待到四周无人，瑶曦才轻轻摘下面纱，露出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绝美脸庞。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这里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
瑶曦看着秦长生，正色道：
“此次太一圣地之所以在星月城外如此嚣张，甚至能精准设伏，是因为星月城内有人给了他们方便。”
秦长生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抿了一口茶，淡淡吐出两个字：
“城主？”
瑶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
“秦兄果然聪慧。不错，正是星月城主府。”
“之前在寿宴上，他对秦兄多有挑衅，平日里更是没少刁难古家。如今太一圣地来袭，他为了不得罪那边，更是暗中大开方便之门。”
说到这里，瑶曦的声音冷了几分：
“此事是我瑶池御下不严，让你受惊了。”
“那个蠢货，已经被我剥夺了实权，关进了黑牢。不过……”
瑶曦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背后牵扯到我瑶池内部的一位实权太上长老，属于宗门内的博弈。暂时……我还不能直接杀了他给你泄愤。”
“无妨。”
秦长生放下茶盏，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轻响。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似乎并不在意那个跳梁小丑的死活：
“一个小小的城主，杀与不杀，无关大局。”
“既然圣女亲自登门致歉，这个面子，我秦某人自然要给。”
听到这话，瑶曦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她深知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背景。
若是秦长生真要计较，长生秦家一旦施压，瑶池内部恐怕都要引发一场地震。
“不过。”
秦长生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瑶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然城主府不能动，那这笔账，总得有人来还。”
“秦兄的意思是？”
“古家。”秦长生淡淡道，“如今古家得罪了太一圣地，在星月城的处境必定艰难。我要瑶池圣地的一个态度。”
瑶曦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当即承诺道：
“这个简单。我会暗中向乱星海各方势力透风——古家受我瑶池庇护。那些的宵小之辈，绝不敢再动古家分毫。”
“哪怕是太一圣地，想要在星月城内动古家，也得问问我瑶池答不答应。”
有了这句承诺，古家在乱星海的地位便算是稳了。
秦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站起身，负手而立，一股无形的霸气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安顿好了古家，接下来，就该轮到太一圣地了。”
“他们既然敢动杀心，那就得做好被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他转过身，看着瑶曦，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过几日，太一圣地等势力怕是坐不住了，到时候肯定会给予瑶池圣地压力，让你们交出我。”
瑶曦美眸一凝：“秦兄这是……”
“金蝉脱壳。”
秦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如今我身受重伤，躲在古家苟延残喘，这在外界看来，是杀我的最好时机。太一圣地肯定忍不住。”
……
瑶曦是何等聪慧之人，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看着秦长生：
“你是想借此机会，斩断‘秦无法’这个身份带来的所有因果，同时……让太一圣地等势力背上夺得仙令的黑锅？”
一旦“秦无法”在太一圣地等势力的围剿下陨落，外界必定会认为太一圣地等势力成功夺得仙令。
“好狠的算计。”
瑶曦看着眼前这个俊逸如妖的男子，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那秦兄需要我做什么？”
“看戏。”
秦长生淡淡吐出两个字：
“在太一圣地围杀我的时候，瑶池只需表现出‘救援来迟’或者‘被阻拦’的姿态，坐实他们的‘罪行’即可。”
“怎么样？这出戏，圣女可愿入局？”
瑶曦看着他，忽而展颜一笑，犹如百花盛开。
她举起面前的茶盏，与秦长生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秦兄有此雅兴，瑶曦自当奉陪。”
“太一圣地这些年手伸得太长了，也是时候……让他们付出点代价了。”
茶香袅袅。
在这看似平静的听雨轩内，一场针对太一圣地的惊天杀局，就在两人的谈笑间，悄然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