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中，大殿崩塌的轰鸣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尸体旁的男人身上。
赵天啸低着头，看着脚边赵无极那扭曲的脖颈和死不瞑目的双眼。
并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暴怒咆哮，也没有失去至亲的痛哭流涕。
他只是缓缓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轻轻合上了赵无极那双充满恐惧与不甘的眼睛。
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仿佛死的不是他的亲弟弟，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就是你的命。”
赵天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随后缓缓站起身。
此时的他，脸上那一贯的狂傲与阴鸷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秦长生，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肉身无双，金色气血……这是荒古圣体的特征。”
“放眼整个荒古道域，能拥有大成圣体血脉的，只有长生秦家。”
赵天啸不仅实力强横，心思更是深沉如海。
他在瞬间就联想到了那个古老而霸道的家族。
“难道……他是那位传闻中的秦家神子？”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赵天啸自己否定了。
“不，不可能。”
“长生秦家行事向来霸道张扬，若是那位神子出行，必是九龙拉辇，神卫开道，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威名。”
“而此人……藏头露尾，虽然实力强横，但穿着打扮皆是散修做派，且一直刻意掩饰身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赵天啸眼底闪过一丝精芒，心中的忌惮瞬间消散了大半。
“若是秦家神子，何须如此低调？直接亮出身份，谁敢争抢？”
“看来，这只是一个获得了逆天机缘，或者是某个隐世老怪培养出的野生妖孽罢了。虽然有些天赋，但没有背景，就是无根之木。”
“好手段。”
赵天啸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收敛了周身缭绕的雷霆，甚至收起了手中的雷神锥，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却看似诚恳的笑容：
“杀伐果断，肉身无双。秦无法……或者说，不管你真名叫什么，你有资格让我赵天啸记住。”
周围的吃瓜群众都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亲弟弟被杀了，还要夸凶手？
秦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赵天啸也不尴尬，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淡漠：
“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该。这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他既然想杀你，被你反杀也是天经地义。”
这番话冷酷至极，听得周围众人头皮发麻。
连亲弟弟的死都能如此轻描淡写，这赵天啸的心性，简直恐怖如斯！
“这位道友。”
赵天啸上前一步，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诱惑：
“我看你天赋异禀，又身怀重宝。但你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一介散修，就算拿了这令牌，出去后也保不住，反而会被各大圣地追杀。”
“不如……加入我太一圣地？”
他目光灼灼，仿佛真的在爱才：
“只要你肯交出令牌，与我等共享这仙缘。我可以代圣主收徒，许你圣子之位，地位仅次于我！太一圣地的资源，任你取用，甚至我也可与你结为异姓兄弟！”
“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副圣子！地位仅次于赵天啸！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啊！
不少原本对秦长生抱有敌意的天骄，此刻眼中都露出了羡慕嫉妒的神色。
杀了人家弟弟，还能被人家招揽，这是何等的机缘？
然而。
秦长生看着赵天啸那副“礼贤下士”的虚伪嘴脸，眼中的嘲弄终于不再掩饰。
他随手丢掉擦手的锦帕，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赵天啸：
“圣子？地位仅次于你？”
秦长生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轻蔑：
“赵天啸，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想让我给你当狗？你这算盘打得，太响了。”
话音未落。
被当众拆穿的赵天啸，面色瞬间变得阴沉。
“给脸不要脸！！”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图穷匕见！
原来，他刚才的一切废话，都只是为了分散秦长生的注意力，为了积蓄那必杀的一击！
“死！！！”
赵天啸猛地一挥衣袖。
那柄一直暗扣在袖中、早已积蓄了无尽雷霆之力的雷神锥，瞬间化作一道细若游丝、却蕴含着毁灭性威能的紫电，直刺秦长生眉心！
这一击，比之前的任何攻击都要快，都要阴毒！
它凝聚了赵天啸全身的修为，甚至还燃烧了一滴本命精血，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在声音传出之前，就已经到了秦长生面前！
“成了！”
赵天啸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袭击，就算是王者境巅峰的强者，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偷袭，秦长生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下一瞬。
“轰——！！！！”
一股恐怖气息从秦长生那单薄的身躯中爆发而出！
王者境，后期！
“什么？！”
“王者境后期？！”
“这怎么可能？！他竟然是王者境后期？！”
周围原本准备看戏的众人，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得气血翻涌，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年轻一辈中，能踏入王者境已是凤毛麟角，赵天啸身为顶级天骄，也不过是王者境中期。
而这个“散修”，竟然高出了他足足一个小境界？！
这种修为，在某些小宗门里，已经是长老级别的存在了！
在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之下，赵天啸那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你……你……”
秦长生站在风暴中心，周围的空间因为他那恐怖的气血而微微扭曲。
面对那已经刺到眉心前的紫色雷霆，他只是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破。”
平淡的一个字，却如同天宪。
以力破法！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道足以洞穿山岳、凝聚了赵天啸全力一击的毁灭雷霆，在触碰到秦长生指尖的瞬间，就像是一条被按住了七寸的小蛇。
僵硬，颤抖，然后——
“砰！”
瞬间崩碎成漫天紫色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噗——！”
心神相连的法宝被破，赵天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不可能……这不可能……”
赵天啸披头散发，满脸绝望地看着那个如神魔般屹立的身影，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王者境后期……
“你……你到底是谁……你是秦……”赵天啸嘶哑着声音吼道。
秦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步跨出。
金色的光芒在他拳锋之上凝聚，六道轮回拳意流转，仿佛在他身后演化出了六方崩塌的世界。
“下辈子，眼睛放亮一点。”
秦长生声音淡漠。
随后，一拳轰出。
“轰！！！”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这一拳，直接轰碎了虚空，轰碎了赵天啸身上层层叠叠的护体法宝。
“不——！！！”
在赵天啸绝望的惨叫声中。
那金色的拳头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恐怖的力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砰！”
一团凄艳的血雾在半空中绽放。
太一圣地第一圣子，赵天啸，连神魂都没能逃出，直接被打爆在虚空之中，尸骨无存！
双杀！
随着血雾缓缓飘落。
整个即将崩塌的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长生收拳而立，一袭墨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身上不染丝毫血迹。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淡漠的眸子，扫过剩下那几个之前参与围攻、此刻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天骄。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还有谁……”
“想要这令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