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龙城,灯火如昼。
熙攘的人群中,秦长生手持折扇,步履悠闲,仿佛真的是在漫无目的地闲逛。
但他那看似随意的步伐,却在经过一个拐角处时,微不可察地放缓了几分。
“呵,果然跟上来了。”
秦长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对于这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傲娇公主来说,“无视”往往比“挑衅”更能勾起她们的好奇心。
尤其是当现实与传闻产生巨大反差时,那种探究的欲望足以压倒一切理智。
就在秦长生停在一处售卖海魂玛瑙的摊位前假装鉴赏时。
“这位兄台,且慢!”
身后,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秦长生转过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
只见那位之前的白衣少年,正摇着折扇,快步走来。
她脸上挂着自以为豪爽、实则略显僵硬的笑容,几步走到秦长生面前,抱拳一礼:
“兄台,方才多有得罪。”
“在下敖天,乃是这龙族的一名……咳,旁系散修。方才见兄台面对宝物却能君子成人之美,气度非凡,在下心中甚是佩服,特来结交一番!”
说着,她手掌一翻,那块暗红色的龙血琥珀重新出现在掌心,直接递到了秦长生面前:
“这东西,便当作是在下的见面礼,还请兄台务必收下!否则便是看不起我敖天!”
敖鸾虽然在极力模仿江湖豪客的作派,但她那与生俱来的贵气,以及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眸子,还是出卖了她的稚嫩。
秦长生看着她这副“努力演戏”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原来是敖天兄弟。”
秦长生收起折扇,并未去接那琥珀,而是温润一笑,拱手回礼:
“在下秦长生。宝物既已易主,断无收回之理。不过敖兄既然有意结交,秦某若是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听到秦长生这个回答,敖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本公主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哈哈,秦兄痛快!”
敖鸾顺势收起琥珀,自来熟地走到秦长生身侧,与他并肩而行,假装随意地问道:
“秦兄大名,在下可是如雷贯耳啊。听闻秦兄今日在祖龙碑前大展神威,连金翅小鹏王和沧澜少主都铩羽而归。只是……”
她话锋一转,试探道:
“外界都传秦兄……咳咳,行事霸道,且喜好……依靠外力。今日一见,秦兄却如此温润如玉,倒是让在下有些意外。”
这是在套话。
秦长生心中明镜似的,却长叹一声,四十五度角仰望那并不存在的月亮,语气中带着三分无奈、三分沧桑:
“敖贤弟,人言可畏啊。”
“世人皆知我秦家长生霸道,却不知身为神子,背负家族荣光,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若我不霸道,不仅外人要欺我,家族威严何在?至于依靠外力……”
秦长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却胜似千言万语。
这一番“影帝级”的表演,瞬间让涉世未深的敖鸾愣住了。
她看着秦长生那略显落寞的侧脸,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愧疚。
难道……真的是我误会他了?
也是,身为帝族神子,肯定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
他平日里的嚣张或许只是保护色,现在的温润君子才是他的真面目?
“秦兄……不必介怀。”
敖鸾下意识地安慰了一句,原本的敌意和戒备,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不少。
两人就这样并肩漫步在水晶龙城的繁华街道上。
秦长生谈吐风趣,见闻广博,时不时对龙族的建筑和风土人情发出由衷的赞叹,更是让身为龙族公主的敖鸾倍感自豪,话匣子也渐渐打开了。
从东海的潮汐规律,聊到深海的奇珍异兽,两人竟聊得颇为投机。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过了大半个龙城。
“哎……”
走到一处拐角,秦长生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周围虽然热闹但略显千篇一律的商铺,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索然无味”的表情。
“秦兄为何叹气?”敖鸾正聊得兴起,不解问道。
“敖贤弟啊。”
秦长生转过身,看着这位单纯的“好兄弟”,摇了摇头:
“这龙城虽好,繁华是繁华,但咱们两个大男人,光在这街上瞎逛,买些石头珠子,是不是……太素了点?”
“素?”敖鸾一愣,没听懂其中的黑话,“那秦兄的意思是?”
“既然到了龙族地界,又是良辰美景……”
秦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突然上前一步,凑到敖鸾耳边,压低声音道:
“我可是听说,龙族有一处绝妙的去处,乃是男人的销魂窟。贤弟既然是本地人,难道不知道?”
敖鸾感受到耳边传来的热气,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退后半步,茫然道:“什么销魂窟?”
她身为公主,平日都在殿内修炼,哪里知道这些市井之地。
“看来贤弟果然是个正经人。”
秦长生哈哈一笑,一把抓住了敖鸾的手腕。
入手温润细腻,柔若无骨。
敖鸾触电般想要甩开,却发现秦长生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根本挣脱不开。
“秦兄,你干什么?!”
“既然贤弟不知道,那做哥哥的自然要带你去开开眼界!”
秦长生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街道尽头那座灯火最辉煌、气息最暧昧的宏伟楼阁走去。
“男人嘛,哪有不风流的?走走走,今晚哥哥请客,带你去体验一下真正的……龙族风情!”
“哎?等等!我不去!秦长生你放手!”
敖鸾终于慌了。
因为她已经看清了那座楼阁上的金字牌匾,以及门口那些穿着清凉、正在挥舞着手绢的妖娆女子。
醉龙阁!
那可是龙族最大的风月场,是那些纨绔子弟寻欢作乐的地方!
她堂堂龙族公主,怎么能去这种地方?!
“我不去!那是……那是……”敖鸾急得脸都红了,想要表明身份,却又怕前功尽弃。
“是什么是?贤弟莫不是怕了?”
秦长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和激将:
“还是说……贤弟其实是个还没长大的雏儿?连这种地方都不敢进?”
“谁……谁是雏儿!谁不敢了!”
面对这种激将法,敖鸾脑子一热,梗着脖子就喊了出来。
“好!有魄力!”
秦长生大笑一声,根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手臂用力一拽。
“走着!”
“哎呀——!”
在敖鸾绝望的惊呼声中,她被秦长生半拖半拽地,直接拉进了那座充满了脂粉香气与靡靡之音的醉龙阁。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猎人,终于将猎物带进了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