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层像被按下了反方向的引力，逆着气流朝同一个点塌陷过去。
漆黑如墨的大雾，滚滚压向废墟上空，乌云般笼罩整片旧都。
探测仪器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红色警报疯狂跳动，一行刺眼文字缓缓浮现：
【中级战力，文明收割者。】
没人说话。
卫昭三个人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连带着周围的废墟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探测仪还在不知好歹地嘀嘀作响。
刚才那一下测试，动静压得够低了。
低到卫昭以为能糊弄过去。
现在看来，对方不是被惊动。是早就醒着，一直在等。
卫昭捏紧通讯设备，掌心压在机身上，指节硌得发白。他没说话，只抬了抬头，视线穿过额前碎发，钉进远处那团正在塌陷的黑雾里：
“不可能。我们一直压着能量波动，怎么会暴露得这么快？”
林晚星迅速合上古籍，后退两步，目光锐利：
“不是我们暴露了自己。是它一直在监听。整个遗址就是它的陷阱。那些沉睡的錾刻纹路，是诱饵。”
卫昭转头看林晚星：“什么意思？”
“奥斯曼工匠把防御秘法刻进金属，可他们要抵御的，恰恰就是文明收割者。”林晚星的声音在发抖，却稳住了每一个字，“千年之前，他们失败了。这座旧都不是被时间埋葬的，是被收割掉的。留下的纹路，是骸骨。”
头顶，天幕翻涌的黑雾缓缓下沉。
沈星槎袖口一沉，丝线顺着腕骨滑出，贴地散开，又在下一秒迅猛绷直。
金色丝线发出极细的破空声，像琴弦被硬生生拉到了断点前。
三色金属屏障，同步起了反应。
菱形纹路疯狂跳闪，青铜白银黄金三种色调混乱交叠，光影在里面厮杀，映得三人脸上明灭不定。
嗡鸣声从屏障内部往外顶，越来越尖，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一种持续攀高的尖锐哨音，刺得耳膜发胀。
头顶的雾层下坠，整片天被拽下来了半尺。
气压沉得人肩膀发酸。
黑雾深处，一道轮廓从无到有，只用了3秒。
但每个人都觉得那3秒比1小时还长。
“它等的不是我们。”沈星槎低声说，“它等的是这些纹路，被再次点燃的时刻。”
卫昭侧身横在二人身前，指尖按在腰间装备，声音沉稳有力：
“刚试完屏障的防御，强敌便如约而至。正好看一看，刚成型的金属壁垒，能不能扛得住文明收割者的攻势。”
沈星槎抬起眼，动作很慢，像是不愿让眼底那一丝颤意被看穿。
丝线上的微光先一步应了出去，与屏障里翻涌的三色纹路碰上，轻轻一触，又各自稳住。
他没有说话，只是让光相互认了认彼此，在叮嘱：都还活着，就一起撑过这一阵。
“新的防御刚刚苏醒，还未彻底稳固。”沈星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守住这片遗迹。守住西亚这一缕沉睡千年的金属火种。”
黑雾深处，先是一声极低极长的震颤，从地底漫上来，撞在胸骨上，震得人后脑发麻。
雾在往下沉，整座旧都像被一口一口吞进阴影里。
然后，黑暗里有影子在动。
三个人都看清了，那轮廓从雾中一步踏出，是一具完整的铠甲。
那上面的纹路密密麻麻，铜色、银色、金色，原本依次亮着，可每走一步，黑雾就从甲缝里渗出来一层，把亮光一口一口吃下去。
到最后，三色还没熄透，已经全裹在幽深的黑里，只剩隐隐约约的残光，从纹路深处漏出来。
可那些纹路还在动。
像一张张无声的嘴，被按进金属里，张不开，只能鼓动着、扭曲着，贴着甲面起伏。
卫昭喉咙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吐出一句：
“那……那些工匠，被封在甲里了。”
林晚星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上一代守城者。”
卫昭咬牙：“什么？”
“文明收割者会把上一次收割到的最强防御，化为自己的外壳。”林晚星的指尖深深掐入古籍封面，“它穿着的，是千年前奥斯曼工匠用生命铸造的最后的錾刻甲。”
沈星槎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那一瞬，他连呼吸都停了。
那具铠甲缓缓抬起了手臂。
三色纹路在它掌心凝聚成一道长矛，矛尖指向屏障正中。
“它用我们的防御，来打我们的防御。”卫昭的声音寒得像冰。
林晚星忽然向前一步，声音在空旷废墟中回荡：
“不。它穿上了铠甲，但铠甲上还留着工匠的血。契约没有断裂，只是被压住了。只要我们能打碎黑雾覆盖层，就能把铠甲重新唤醒。”
卫昭看了林晚星一眼，又看向那道缓缓逼近的庞然身影。
漫天黑雾如潮水般压来，铠甲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震颤。
“你说得轻巧。”卫昭解开腰间装备，“那可是中级归一者。”
沈星槎却忽然开口，声音沉静得反常：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和它打。”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铠甲胸口的纹路交汇处。
那里，漆黑幽光之中，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三色光芒，在挣扎跳动。
“是把它身上的铠甲，抢回来。”
林晚星后退两步，目光锐利：
“中级归一者单位，文明收割者，专门狩猎新生或者苏醒的文明火种。我们激活奥斯曼錾刻力量，等于主动给它递上了坐标。”
卫昭侧身横在二人身前，指尖按在腰间装备，声音沉稳有力：
“刚试完屏障的防御，强敌便如约而至。正好看一看，刚成型的金属壁垒，能不能扛得住文明收割者的攻势。”
沈星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守住这片遗迹。守住西亚这一缕沉睡千年的金属火种。”
漫天黑雾缓缓下沉，阴影笼罩整片残破古城。
刚融合完成的刚柔双系防御，直面来自归一者中级强者的威压。
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后，那具铠甲猛然抬手。
长矛裹挟着吞噬一切的黑雾，朝着屏障中央轰然刺落。
一场更加凶险的硬仗，已然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