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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 第461章 西凉狼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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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曹操与刘烬调集大军,虎牢关风云际会之际。

战斗最先展开的是,西凉、益州一线。

祁山的风硬,带着陇西特有的沙土味,扑在脸上像钝刀子刮。

时值深秋,山道两旁的林木早已凋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

枯黄的草叶和不知哪年留下的车辙印混在一起,被无数双沾满泥泞的靴子反复践踏。

黄权骑在一匹青骢马上,身上披着益州军中少见的精锻铁甲,甲叶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

他今年四十有三,面皮微黄,颌下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眼神沉稳,看人时习惯先眯一下,像是在掂量什么。

此刻,他正望着前方蜿蜒没入山峦的古道,眉头微微锁着。

他身后,是绵延十数里、号称八万的益州军。

旗号倒是鲜明,青底白边的“刘”字大旗和“黄”字将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吴兰、雷铜率领的五千先锋,已然开拔。

“将军,”副将打马靠近,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关隘轮廓,“前头就是七盘关了。过了关,便是雍凉地界。”

黄权“嗯”了一声,目光却没从那条险峻的山道上挪开。

他伸手抹了把脸,指腹沾上一层细沙。

“多派斥候,”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往前放二十里,两侧山梁也要探。西凉的马快,别等看见烟尘了才报。”

“诺!”副将应声,转身传令。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几队轻骑从大队中分出,打马向前奔去,很快消失在古道拐弯处。

黄权轻轻吐出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

他想起出成都前,别驾张松私下找他说的话。

“公衡,”张松声音压得极低,“此番北上,名为应曹公檄文,共讨刘烬。然则……”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刘季玉性子如何,你比我清楚。他既不想得罪曹操,也不愿真与刘烬拼个你死我活。这八万人马,看着唬人,实则……你心里要有数。”

黄权当时只是拱手,没接话。

他当然有数。

益州承平日久,武备松弛,这八万人里能战之兵,不会超过三万。

其余多是凑数的民夫、新募的丁壮。

真拉到陇西那片杀场上,遇到西凉那些跟羌人厮杀惯了的虎狼之师,结果如何,他不敢深想。

但军令已下,他只能来。

不仅要来,还得打得像样!

至少,不能让人一眼看出益州军在敷衍。

“只盼那马超,莫要太过骁勇才好。”黄权心里默念,握缰绳的手紧了紧。

先锋五千人,走得比主力快得多。

吴兰是个黑脸膛的壮汉,今年刚满三十,使一口厚背长刀,据说能力毙奔牛。

他出身益州豪族,自小习武,没真正打过什么硬仗,但在成都的校场上,除了张任、严颜等少数几个名将,还没遇到过能在他刀下走过二十合的对手。

这让他养成了说一不二的脾性,也生出了几分目空一切的傲气。

雷铜跟他年岁相仿,长得精悍些,使枪。

两人是结拜兄弟,脾性却不太一样。

雷铜没那么狂,遇事会多想想。

可吴兰要是拿了主意,他多半也会跟着。

此刻,两人并马走在队伍最前头。

山道渐渐开阔,变成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

两侧山势低缓,枯草连绵。

“这鬼地方,”吴兰啐了口唾沫,抹了把被风吹得干裂的嘴唇,“走了这么些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都说西凉铁骑如何了得,我看啊,多半是吹出来的。真那么厉害,咋不敢来碰碰咱们?”

雷铜笑了笑,没接这茬。

他目光扫过两侧山梁,那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兄长,还是小心些。黄将军再三嘱咐……”

“黄将军那是谨慎过头了!”

吴兰打断他,嗓门洪亮,带着不耐烦,“咱们五千精锐,甲胄齐全,就算真遇到马超那小儿,怕他个鸟?他马快,咱们的弓弩也不是吃素的!来了正好,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益州男儿的刀利不利!”

周围几个亲兵听了,都跟着笑起来,气氛松快不少。

雷铜摇摇头,不再劝。

他知道吴兰的脾气,越劝越来劲。

他只是暗暗给身边的队率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多留意两侧动静。

队伍继续向前。

谷地很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还没看到头。

突然,走在最前头的斥候勒住了马,手搭凉棚向前望去。

下一刻,他猛地调转马头,鞭子狠狠抽在马臀上,疯了一样往回跑!

“将、将军!”斥候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前面……前面有骑兵!好多!朝着咱们来了!”

吴兰和雷铜同时一凛,举目望去。

谷地尽头的地平线上,先是一条细细的黑线。

接着,那黑线迅速变粗、拉长,像一道不断推进的浪潮。

沉闷的马蹄声如同遥远的闷雷,贴着地面滚滚传来,初时隐约,转眼就变得清晰可闻,震得人心头发慌。

烟尘不高,却笔直地朝着这边漫卷。

“结阵!快结阵!”吴兰反应不慢,厉声大吼。

五千先锋军到底是挑出来的精锐,虽惊不乱。

在各级军官的嘶吼催促下,长枪手迅速向前,在谷地中拉开一道稀疏的防线,枪杆放平,矛尖对外。

弓弩手仓促跑到枪阵后方,张弓搭箭,箭头斜指天空。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个呼吸,阵型已成,虽然略显单薄,但也算有了模样。

吴兰和雷铜拍马回到阵中,脸色都凝重起来。

那支骑兵来得极快。

方才还在地平线上,几句话的工夫,已经能看清轮廓了。

清一色的高头大马,马上骑士穿着制式皮甲,手里持着长矛、马刀,背着角弓。

人数看上去似乎并不比益州军多,可那股子冲天的杀气,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扎眼的,是冲在最前头那一骑。

狮盔,兽带,银甲,白袍。

马是罕见的西域宝马,通体雪白,只有四蹄漆黑。

马上将领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挺拔的身姿和手中那杆在阴沉天光下依旧寒光凛冽的长枪。

“马超……”雷铜喉结滚动,低声吐出这两个字。

吴兰握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忽然觉得嘴里有些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