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箭,没有射向华雄的要害,而是直奔他胯下战马的眼睛!
华雄惊怒交加,他爱马如命,这匹西凉大马跟随他多年,战场上救过他多次性命。
几乎是本能地,他长刀向下疾劈,想要格开箭矢。
就在他心神全被那一箭吸引的刹那,黄忠的第二箭,已经离弦!
第一箭射马,是逼华雄分心格挡,露出更大的破绽。
第二箭,才是真正的索命之箭!
华雄刚劈开射向马眼的一箭,胸前空门大开,眼睁睁看着一道乌光在眼前急速放大!
他想躲,身体却像被钉住。
“噗!”
箭矢狠狠扎入他咽喉,深入血肉!
“呃……嗬……”华雄喉咙里发出怪响,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颤动的箭羽,手中长刀“当啷”一声落地。
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涌出,迅速染红胸甲。
黄忠面色冷峻,缓缓将宝雕弓挂回背上,拔出凤嘴刀,催马上前。
华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喊杀声、风声都迅速远去。
他看到一道雪亮的刀光在眼前闪过。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噗通!”
华雄高大的身躯轰然坠马,激起一片尘土。
战场上,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随即,联军大营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威武!”之声,如山呼海啸,席卷关前!
西凉骑兵惊呆了,看着主将落马,一时竟忘了反应。
直到黄忠凤嘴刀前指,联军营中战鼓擂响,大队人马开始涌出,他们才如梦初醒,发一声喊,掉头就跑,狼狈不堪地逃回汜水关。
黄忠没有追击。
他勒住马,看了一眼地上华雄的尸首,又抬眼望向紧闭的汜水关。
关上守军慌乱的影子隐约可见。
他调转马头,不疾不徐地返回本阵。
所过之处,联军将士自动让开道路,投来敬畏、狂热的目光。
回到中军大帐前,马腾不待曹操反应,起身将那樽尚温的酒端在手中。
迎了出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汉升!真虎将也!扬我河西军威矣!”
黄忠下马,接过酒樽,一饮而尽,面色依旧平静,只对马腾微微颔首:“幸不辱命。”
帐中诸侯纷纷涌出,袁绍大笑着上前,连声道:“黄将军神勇!真乃我军之福!此战,黄将军当居首功!”
曹操抚掌赞叹:“箭术通神,刀法精湛,临阵机变,黄将军真乃世之良将!”
关羽远远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黄忠,丹凤眼中精光闪动,捋须的手微微用力。
张飞环眼圆瞪,咧着嘴:“这家伙,好生厉害!”
刘备轻轻拉了他一下,目光却同样落在黄忠身上,若有所思。
消息很快传到关上。
副将赵岑听到华雄阵亡的消息,腿一软,差点瘫倒。
他强撑着登上关楼,只见关下联军旌旗蔽空,士气如虹,战鼓一声响过一声。
而关上守军,则是个个面如土色,惶惶不安。
“快!快向洛阳求援!八百里加急!”赵岑对传令兵嘶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为时已晚。
孙坚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得知华雄被斩,关上守军大乱,他立刻抓住机会,亲自率领敢死队,架起云梯,冒着关墙上稀稀拉拉的箭矢,发起了猛攻!
“将士们!报仇雪耻,就在今日!随我杀!”孙坚古锭刀一挥,第一个攀上云梯。
程普、黄盖、韩当各率一军,从不同方向同时猛攻关墙。
主将新丧,军心涣散,西凉守军虽然悍勇,但此刻已是无头苍蝇。
在江东军不要命的猛攻下,关墙上很快被撕开几道口子。
赵岑还想组织抵抗,被韩当一箭射中肩膀,惨叫一声,被亲兵拖下关墙。
主将受伤,守军彻底崩溃。
不到两个时辰,曾经坚固的汜水关,宣告易主。
袁绍沉声下令:“令文台速速清理关隘,加固防御!董卓老贼,必来反扑!”
联军攻下了东进洛阳的第一道门户,但所有人都知道,更惨烈的厮杀,即将到来。
袁绍下令,孙坚所部留守汜水关,他自己则亲率诸侯联军主力,在关外五十里处扎下大营,与关城互为犄角,静待董卓的反扑。
洛阳,太师府。
“什么?!汜水关丢了?!华雄被斩?!”
董卓的咆哮声几乎掀翻屋顶,肥胖的身躯因暴怒而颤抖。
他一把揪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信使,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赵岑这个废物!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信使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利索。
李儒急忙上前劝道:“太师息怒!息怒!华将军轻敌致败,赵岑怯战失关,固然可恨。但如今汜水关已失,虎牢关便直面联军兵锋!当务之急,是速派大将,扼守要道,绝不能让联军再进一步!”
董卓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把推开信使。
华雄是他手下排得上号的猛将,就这么折了,还丢了汜水关,等于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吕布按剑出列,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狂热:“父亲!孩儿愿率铁骑,三日之内,必夺回汜水关,将关东诸侯的头颅,献于阶下!”
他的声音清朗,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和自信。
董卓停下脚步,看着自己这个义子,眼中的怒色稍缓。
吕布的勇武,他是绝对信任的。但……
他沉吟片刻,却缓缓摇头:“不。奉先我儿,你不能去。”
吕布一愣:“父亲?”
“汜水关已失,夺回虽紧要,但虎牢关才是洛阳最后的屏障!不容有失!”
董卓他转向李儒,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文优,速传我将令!命李傕、郭汜,率五万精兵,即刻出洛阳,在汜水关以西二十里处扎营!务必挡住联军西进之路!告诉他们,守不住,提头来见!”
“诺!”李儒躬身应道,略一思索,补充道,“太师,可再令胡轸率军一万,驻守轩辕关,以防联军分兵绕袭。”
“准!”董卓一挥手,随即又想起什么,咬牙切齿地问,“斩华雄者,究竟是谁?!”
信使趴在地上,颤声道:“回、回太师……探报说,是一员叫黄忠的将领,据说是……是那刘烬帐下的大将……”
“刘烬?!”董卓猛地转身,脸上的横肉因暴怒而扭曲,他一脚踹翻身前的紫檀木案几,“又是这个刘烬!我誓杀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