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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指着那几朵红伞白点的蘑菇:“有毒,越好看的蘑菇毒性越强,别随便摘。”

姐夫,你怎么跟阿爷一样爱唠叨。”

陆川说:“我没跟开玩笑。”

珠玛见他面色严肃,赶紧点头:“知道了。”

嘴上这么说,可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那几朵红蘑菇两眼。

这蘑菇确实漂亮,像画上画出来的。

她想着不能吃,拿回去摆着看看总没事吧。

等陆川转身去摘草蘑时,珠玛悄悄捡了两朵红蘑菇,用草叶包着,塞进草筐最底下。

两人摘了半筐草蘑,又拔了几把野葱,才赶着牛羊回家。

回到院子里,梅朵正在灶房烧水,看到筐里的蘑菇,她开心的笑了起来:“陆川,今天可真是大丰收啊!”

她等会儿要杀鸡,用这些蘑菇配上鸡肉熬汤,想想都超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是啊,今天多亏了珠玛,是她先发现的蘑菇,眼力不错。”

“就是差点把毒蘑菇也摘了。”

“姐,我们摘了好多蘑菇晚上熬汤喝。”

珠玛心虚,赶紧低头装作整理草筐。

梅朵看了妹妹一眼:“珠玛,毒蘑菇不能摘,村里有牧民误食了毒蘑菇,出现幻觉跳崖了,多危险啊。”

珠玛忙点头:“知道。”

正说着,院外传来马铃声。

“陆知青,在家吗?”

陆川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藏族男人背着药箱走进院子。

男人四十来岁,肩上挎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牛皮药箱,腰间还挂着一把老式放血刀。

兽医格来跟在男人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

“仁青叔,你们怎么来了?”

陆川一眼就认出来了。

仁青叔是畜牧站的老兽医,在附近几个村都很有名望。

给牦牛接生,治马伤,配草药,防羊瘟,都是一把好手。

格来是仁青叔的亲侄子,也是徒弟。

仁青叔拍了拍药箱,看向陆川说:“六月快到了,生产队统一给牛羊打疫苗,顺便查查有没有拉稀生虫的牲口。”

陆川点头:“麻烦仁青叔了。”

他边说边带着仁青叔两人走向畜棚。

仁青叔摆摆手:“分内的事。”

他说完进了羊圈,挨个检查羊群肚子,以及牙口,动作熟练且麻利。

格来站在旁边配着药,瞥了陆川一眼,阴阳怪气道:“羊养得这么好,怎么不多养点?”

陆川闻言故作无奈的说:“我也想啊。”

“可惜生产队自养需要花钱,家里的实力不允许,而且草场也没分多少,等春天过了草场的草长得浓密,我再准备再养几十只。”

格来愣了一下。

他原本是想挖苦陆川,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本正经回答。

他嘴角抽了抽,又说:“口气倒不小,也不怕把牛吹死。”

陆川一脸疑惑。

“吹牛?”

“我没吹啊。”

“羊生羊,牛生牛,只要草场够,养几十只不是迟早的事?”

格来脸色难看,这话没毛病。

他总感觉陆川在装傻,可偏偏又挑不出毛病。

“我是说,你别光想得美。”

陆川点点头。

“放心,我一般想的都会实现。”

格来:“……”

这还怎么聊?

他咬了咬牙,又故意道:“牲口养多了,生病了你会治吗?别到时候病死一大片,白忙活。”

陆川顿时乐了。

“不还有你和仁青叔嘛,以后我有不懂的,就去畜牧站请教仁青叔。”

“格来哥要是愿意教,我也学。”

这一声”格来哥”,把格来叫得更难受了。

人家话说得客客气气,他反倒像个小心眼。

“你医术不挺好的,学什么?”

格来哼了声快气死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上次修牛蹄陆川那熟练程度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这会说要跟自己学?就是在嘲讽他医术差。

陆川一脸诚恳。

“没有,我是真想学。”

格来嘴角直抽。

心说这家伙到底是真听不懂,还是故意装听不懂?

怎么每句话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正想再说两句。

仁青叔检查完羊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喊了一声:“格来,过来帮忙。”

“我带你出来,是给牲口看病,不是让你来练嘴皮子偷懒。”

格来应和一声,走进羊圈:“来了。”

仁青叔瞪了他一眼:“当兽医,牲口不会因为你嘴厉害就少生病。”

格来顿时不敢说话了,仁青叔是他亲叔也是师傅,说什么他都得听着。

陆川见状没插嘴。

格来这人不算坏,就是年轻气盛,好面子。

有仁青叔压着,倒也翻不起什么浪。

仁青叔一边给羊群打疫苗,一边看向陆川说:“陆川,你家的这只公羊有点腹泻,不过问题不大,嫩草吃急了,肚子有点胀,后头放牧别一次吃太多,草料里加点干草压一压。”

陆川认真记下。

这些都是本地经验,比空讲大道理管用多了。

后院。

梅朵和珠玛正在洗蘑菇。

洗到一半,珠玛把草筐底下那两朵红蘑菇拿出来,放在窗台边。

“姐,我不吃,就摆着看。”

梅朵认出有毒,没好气的说:“拿远点。”

“我马上拿。”

珠玛刚要伸手,羊圈那边开始打疫苗,一只母羊被扎针后挣了一下,仁青叔差点没按住。

他喊了一声:“陆川,叫两个人过来搭把手。”

“来了。”陆川过去帮忙。

梅朵和珠玛闻言,放下蘑菇来到畜棚帮忙。

窗台边那两朵红蘑菇,就这么被忘了。

这会小丫头正蹲在灶边逗福宝。

她抬头看见窗台上的红蘑菇,眼睛一下亮了。

“好漂亮。”

她以为这是晚上要吃的蘑菇,踮脚拿下来,趁锅里水开,把两朵红蘑菇丢了进去。

“嫂子,不用洗啦。”

做完,她还挺得意。

没一会儿,蘑菇汤炖上了。

小丫头学着大人的样子,把草蘑野葱,以及两块腊肉,一起放下锅,香味很快飘出来。

蘑菇兔肉汤出锅时,香气飘到了地窖。

灰宝动了动鼻子,扛不住香气吱吱的也钻进了灶房。

这会小丫头捧着小木碗,美滋滋喝了一口蘑菇汤。

“真香。”

她咂了咂嘴,又舀了一勺。

金宝和福宝闻到肉香,叼着饭盆放到小丫头脚边汪汪汪的叫 。

小丫头低头一看,立刻乐了。

“你们也想喝呀?”

金宝和福宝尾巴摇得飞快,饭盆被它们叼得哐当响。

小丫头最疼它们,哪里舍得让它们干看着。

她拿起木勺,从锅里舀了几勺蘑菇汤,又夹了些蘑菇和腊肉碎,分别倒进两个饭盆里。

“慢点喝,别抢。”

金宝和福宝立刻把脑袋埋进去,呼噜呼噜喝了起来。

灰宝蹲在灶房门槛边,黑豆似的小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汤。

它闻着香,却莫名觉得不对劲。

那股味道里,好像有点怪。

小丫头喝完半碗汤,忽然眨了眨眼。

她看见灶房墙角,有几条细细长长的东西在动。

仔细一看,小丫头吓坏了,捂着脑袋疯狂的跑出灶房。

“哥,嫂子,有蛇,好多蛇,它们在跳舞,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