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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土炕上的余温 > 第368章 化验单一出,全村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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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化验单一出,全村绕道

三天后,刘素梅一个人搭早班车进的城。

防疫站还是那个窗口,眼镜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摞小红本,拿皮筋捆着,往外一推。

“八本。”

刘素梅解开皮筋,一本一本翻名字。

翻完了,抬头。

“俺报的是九个。”

眼镜男人又从抽屉底下抽出一张单子,压在玻璃上。

“钱桂英,表面抗原阳性。”

“啥阳性?”

“乙肝,携带。”

他拿笔帽点着单子底下那行字,“不算发病,可规定写着,直接接触入口食品的,不发证。”

“她就切个萝卜。”

“切萝卜就是直接接触。”

“能复查不?”

“半年以后再来,十回有九回还是这个。”

刘素梅把单子叠了两叠,跟红本分开揣,红本揣左兜,单子揣右兜。

出了防疫站,挂钟正好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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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晌进村,赵寡妇蹲在巷口等她。

“素梅,钱家那事,真的?”

刘素梅站住了。

“你咋晓得?”

“晌午井台上就传遍了,说钱家的血里有黄疸肝炎,挨一下就上身。”

赵寡妇往四下瞅了瞅,“孙家媳妇说的,她说是听她娘家人说的。”

“她娘家哪的?”

“县城边上,王营子。”

刘素梅没再问,右手隔着袄摸了摸兜里那张单子。

单子是今儿十点才到她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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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寡妇在后院切萝卜。

刀落得快,萝卜条一根是一根,码在笸箩里,比尺子量的还齐整。

刘素梅在边上站了半天,她一回头也没回。

切完一笸箩,她把刀擦干净,横在案板上。

“嫂子,俺听说了。”

“桂英……”

“俺不上案子了。”

她解围裙,解了两回才解开,叠成四方块,搁在刀边上。

“那俺回去了。”

“回去干啥?”

刘素梅把围裙拿起来,又塞回她手里。

“后院菜帮子堆成山,没人拾掇。那两头猪,振江喂一顿忘一顿,前天饿得拱圈门。你管着,一个月十二块。”

钱寡妇攥着围裙。

“比案子上少。”

“少。”

“那也行。”

她把围裙又系上了,系完扭头往猪圈那边走,走了两步回过身。

“嫂子,菜帮子俺剁,猪食俺搅,俺不碰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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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个躲的,是孩子。

钱寡妇的儿子小锁,九岁,弹弓打得全村最准。

平常一放学,钱家门口能蹲五六个,排着队等他借弹弓。

这天后晌,就来了一个狗蛋。

刚蹲下,孙家媳妇从巷子那头跑过来,拽着狗蛋的耳朵往回拖。

“谁叫你上这儿来的?啊?谁叫你来的?”

“俺借弹弓……”

“借个屁!往后不许进这个门!”

小锁站在门槛上,弹弓攥在手里,皮筋还拉着半截。

狗蛋叫拖到巷口,回头冲他喊。

“小锁,俺娘说你家有病!”

小锁把弹弓往门后一扔,进屋了。

---

第二天早起,钱寡妇挑着桶去井台。

井台边上站着三个女人,孙家媳妇、牛二婶,还有马家隔壁的。

她一过去,三个人都往后退了两步。

“你先打,俺们不急。”

牛二婶拿扁担往边上一靠,脸扭到一边去。

钱寡妇没吭声,摇辘轳,打了两桶,挑上走了。

走到巷口,她听见身后哗啦一声。

回头瞅,孙家媳妇把头一桶水倒在了井台底下。

“冲冲,冲冲干净。”

钱寡妇挑着担子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这一幕,赵寡妇是从自家墙头上瞅见的。

她连鞋都没提好,拎着桶就冲到井台。

“孙家的,你冲啥呢?井台是你家炕头?”

“俺冲俺的地,碍你啥事?”

“你冲的是人!”

牛二婶在边上帮腔。

“赵家嫂子,你嚷啥?那是传染病!县里都查出来了,作坊还敢用她?那咸菜卖到省城,人家吃出毛病来,全村都跟着丢人!”

“谁说作坊用她了?”

“没用她,她天天往作坊跑干啥?”

“她喂猪!”

“喂猪?喂的猪不也是作坊的猪?”

赵寡妇一下没接上来,憋得脸通红。

刘素梅这时候拎着个布兜过来了。

她没跟谁吵,走到井台边上,把布兜里的红本一本一本拿出来,排在井台那块青石上,排了一溜。

“八个人,八个本。县防疫站的章,谁认字谁来瞅。”

牛二婶伸脖子瞅了一眼,没敢上手。

“钱家妹子没证,就不上案子,这是县里的规矩,作坊守。她喂猪,猪不进坛子。”

刘素梅把本子收回布兜。

“往后谁家吃了作坊的咸菜,吃出毛病,抱着坛子上作坊砸,俺不拦。”

孙家媳妇嘟囔了一句。

“那井水……”

“大夫说了,这病不走井水。你要还嫌,村东有条河沟。”

孙家媳妇把扁担一扛,桶也没打满,走了。

牛二婶跟在后头,走出去老远,还回头瞅了一眼那块青石。

赵寡妇往地上啐了一口。

“还是你那几个本顶用。”

刘素梅没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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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躲,还是躲。

后晌,钱寡妇上供销社称盐,柜台后头的小媳妇接钱的时候,拿了张草纸垫着手。

晚上,小锁蹲在门槛上,一个人拿弹弓打树叶,打下来一片,捡回来,再打。

第三天,马寡妇来作坊上工,路过钱家门口,从巷子另一头绕了半圈。

到了作坊,她自个儿先红了脸。

“俺……俺家二丫还小。”

刘素梅在条桌边上记账,没抬头。

“你绕你的,俺又没说你啥。”

马寡妇站着搓手,搓了半天,钻到后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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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刘素梅跟赵寡妇一块儿去钱家。

钱寡妇在院里刷桶。

碱面撒了一层,拿丝瓜瓤子刷,刷完拿清水冲,冲完了,又撒一层碱面。

“桂英,明儿起俺跟嫂子挑水,捎带着你那两桶。”

刘素梅把扁担往门框上一靠。

“不用。”

“咋不用?你天天跑那么老远……”

“俺上河沟挑。”

钱寡妇把桶翻过来,倒净水,又撒了一把碱面,接着刷。

赵寡妇过去要拿她手里的丝瓜瓤子,她往后一躲。

“嫂子,你别碰,俺这手。”

“你这手咋了?昨儿还给俺家二小子缝扣子呢!”

钱寡妇没理她,把桶刷完第三遍,搁在墙根晾着,桶口朝下。

她直起腰,拿围裙擦了擦手。

“俺不碰你们的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