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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土炕上的余温 > 第22章 寡妇们闻着钱味儿全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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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寡妇们闻着钱味儿全疯了

春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壮还在那儿扯着嗓子嚷嚷:“娘你昨晚翻来翻去的,俺都被你踢醒了两回!”

王铁山攥着那卷橡胶手套,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

他那张黑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朵尖,连喉结都跟着上下滚了两回。

春花一把捂住大壮的嘴,拽着他就往前走。

“手套你搁树底下吧。”

她头也不回,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王铁山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把那卷手套轻轻放在了树根上。

到了采石场食堂,春花系围裙的时候发现手还在抖。

翠兰已经在灶膛口生火了,看见她进来,嘴一撇就要开腔。

春花抢先堵了一句:“今天谁再提昨晚的事,俺拿菜刀剁她。”

翠兰识趣地把嘴闭上了,可那憋笑的样子比说出来还让人窝火。

上午的活照旧忙。

揉面、蒸馒头、熬粥,三个女人围着灶台转得脚不沾地。

快到晌午的时候,矿坑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柴油机的轰鸣声,跟打雷似的,震得铁皮棚子顶上的碎锈片直往下掉。

刘素梅从灶膛口探出头往外瞅。

“来了来了,那个开挖掘机的今天到了。”

翠兰放下手里的笊篱,也凑到棚子口张望。

“哪个开挖掘机的?”

“你不知道?采石场新调来个技术工,姓李,专门开大家伙的,听说一个月工钱一百二十块。”

一百二十块。

春花揉面的手顿了一下。

王铁山当工头,一个月才六十多。

翠兰的反应更大,她整个人从棚子口缩回来,拿围裙擦着手,嘴里嘟囔了一句:“一百二?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昨天赵大有跟俺那位喝酒的时候说的,人家是正经技术工,有证的,走哪儿都吃香。”

刘素梅拿火钳子敲着灶台边沿,“四十来岁,老婆和孩子前年都得病没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翠兰不说话了,蹲在水缸边上拿瓢舀水喝,喝了两口又放下。

春花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中午打饭的时候,那个新来的老李也来了。

四十出头的汉子,个头不算高,穿着件半新的白的确良衬衫。

领口故意敞着两三颗扣子,露出里头一截红绳和几根黑黢黢的胸毛。

头发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油光水滑的,苍蝇落上去都能劈叉。

他跟采石场其他灰头土脸的苦力不一样,身上没沾石灰,但那股子做派却比谁都浑。

老李没按规矩排队,直接大喇喇地挤到队伍最前头,把一个崭新的不锈钢饭盒往锅台沿上一磕,挤开了旁边正要打饭的黄毛。

黄毛刚想骂娘,抬头一看是新来的技术工,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妹子,给哥盛稠点。”

老李一开口,一嘴的烟酒臭气就隔着锅台扑了过来。

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根本没看锅里的饭菜,直勾勾地盯着春花领口往下的位置,眼神跟带了钩子似的,明目张胆地上下刮拉。

春花被他看得心里一阵犯恶心。

她脸一沉,手里的铁勺在锅底搅了两下,面无表情地舀了一勺清汤寡水的稀粥,“啪”地一声扣在饭盒里。

不多不少,甚至比别人的还稀点。

“下一个。”春花冷着脸喊。

老李看着饭盒里的稀粥,没恼,反而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熏得焦黄的牙。

他不仅没走,身子还往前探了探,夹着烟的手指头在锅台沿上敲了两下,声音压得又腻又低。

“脾气还挺大,在这儿抡大勺多累啊,晚上收了工去哥那铁皮房里,哥给你看点好东西,保准你以后不用这么受累。”

春花眼皮都没抬,手里的大铁勺在铁锅沿上“哐当”砸了一下,震得锅里的热汤直溅。

“后面排队的还吃不吃饭了!不打饭让开!”春花嗓门拔高了八度。

后面排队的汉子们开始起哄催促。

老李讨了个没趣,也不觉得丢人。

他嘿嘿笑了两声,端起饭盒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眼神毫不掩饰地在春花的腰身和屁股上狠狠剜了两眼。

翠兰在旁边洗菜,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拿胳膊肘捣了捣春花,压低声音说:“你瞅见没?那双贼眼,恨不得扒了你的衣裳,要我看,他就是仗着自己手里有俩钱儿。”

春花拿着抹布狠狠擦着锅台被老李碰过的地方,冷冷地回了一句。

“有钱也是个老畜生。”

下午歇晌的时候,春花在后头刷碗,隐约听见前面工棚那边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她没在意,手底下接着干活。

翠兰从棚子前头溜达回来,一屁股坐在水槽边上,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猜谁来了?”

“谁?”

“徐寡妇。”

春花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她上山来干啥?”

翠兰拿手指头往工棚方向一指,“端着一砂锅野鸡汤,说是给采石场的弟兄们尝尝鲜,你猜她把汤送到谁跟前了?”

春花没猜,但心里有数。

“老李。”

“可不是嘛。”

翠兰撇了撇嘴,“换了件红底白花的紧身褂子,领口开到这儿。”

她拿手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扣子就系了两颗,弯腰盛汤的时候,那帮矿工的眼珠子都快掉锅里了。”

春花把碗摞好,拿围裙擦手,“跟咱有啥关系。”

翠兰没接这话,坐在那儿拿脚尖踢着地上的碎石子,半天没吭声。

春花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头明白了七八分。

“你想啥呢?”

“俺没想啥。”

“你要是没想啥,你那张脸咋跟霜打了似的?”

翠兰抬起头,嘴唇动了两下,“春花,俺问你个事。”

“你说。”

“赵大有一个月挣三十五块,老李一个月一百二,你说……”

春花把手里的抹布往水槽沿上一搭,你想说啥就直说。”

翠兰咬了咬嘴唇,“俺就是觉得,赵大有对俺是好,可他那点工钱,连自己都养不活,往后要是真在村里落了户,种地打短工,一年能挣几个钱?”

“俺不是嫌他穷,俺就是……”

“你就是心里头活泛了。”春花把话接了过去。

翠兰没否认,低着头拿脚尖画圈。

春花蹲下来跟她平视,“兰姐,你前天还跟俺说,赵大有答应你不走了,你当时啥表情俺可都看在眼里。”

翠兰没吭声。

春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你自己掂量吧,俺管不了你。”

她转身进了棚子,留翠兰一个人坐在水槽边上发呆。

傍晚收工的时候,春花在棚子里收拾灶台,听见外头一阵吵嚷。

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赵大有扛着铁锹从矿坑方向下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经过工棚门口的时候,正好撞见徐寡妇从老李的铁皮房里出来,手里端着那口空砂锅,脸上带着股子得意劲儿。

赵大有盯着徐寡妇看了两秒,又扭头往食堂方向扫了一眼。

翠兰正站在棚子口,手里拿着把笊篱,也在往那边看。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了。

赵大有把铁锹往地上一砸,铁锹头磕在石头上,火星子都蹦出来了。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大步往工棚走了。

翠兰攥着笊篱的手紧了紧,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春花在灶台后头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晚上下山的时候,翠兰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平时她嘴巴叭叭的停不住,今天安静得反常。

到了岔路口,春花牵着大壮要拐进巷子,翠兰忽然开口了。

“春花。”

“嗯?”

“你说俺是不是犯贱?”

春花回过头看她。

翠兰站在岔路口,月光底下的脸看不太清,但声音里头带着股子说不清的味道。

“你跟赵大有的事,俺说不上话。”

“俺知道。”翠兰搓了搓胳膊,“俺就是……看见老李那个条件,心里头忍不住比了一下。”

“比完了咋样?”

翠兰没回答,冲她摆了摆手,转身往自己家那条巷子走了。

春花牵着大壮回了家,安顿好两个孩子,躺在炕上。

今天王铁山没来敲门,也没在巷子口等着。

早上大壮那句话把人臊得够呛,估计这两天都不敢露面了。

春花翻了个身,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百二十块。

王铁山六十多块。

她不是翠兰,她没想过要去攀那个高枝,可翠兰今天那副模样,让她心里头堵得慌。

赵大有对翠兰掏心掏肺的,翠兰嘴上说着认准了他,转头看见个有钱的就开始犯嘀咕。

那王铁山呢?

他一个月六十多块工钱,鸡蛋两毛一个,蛤蜊油不知道多少钱,橡胶手套也得花钱买。

他自己啃粗面窝头,把好东西全往她这儿塞。

图啥?

春花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凑到鼻子底下,蛤蜊油的味道已经很淡了,但还没散干净。

她把手缩回去,闭上眼。

后半夜,隔壁巷子里传来动静。

不是徐寡妇家,是翠兰家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