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还轮不到你秦策说了算！”
罗万山的声音落下。
韩家庄园里原本已经彻底压下去的气氛，忽然又有了变化。
韩岳山第一个抬起头。
刚才看见唐九霄带人跪下时，他心里那点底气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
可罗万山来了。
事情就不一样。
江州很多人只知道罗万山是商会会长。
资产几十亿。
人脉极广。
却不知道罗万山真正最厉害的地方，根本不是这些。
他背后。
站着省城赵家。
韩氏集团这几年能够连续扩张。
银行敢给授信。
机构愿意进场。
不少原本轮不到韩家的项目最后能落到韩家手里。
都绕不开赵家。
而罗万山，就是赵家放在江州最重要的那个人之一。
韩岳山敢跟九州资本硬碰。
最大的底气也是这个。
刚才商会大会局势突然崩掉，他来不及调动更多关系。
现在罗万山亲自进场。
韩岳山终于觉得——
事情还有得救。
“罗会长。”
他快步走过去。
“你也看见了。”
“秦策太过分了！”
“天赐两只手全被他废了。”
“还调动唐九霄的人围住韩家庄园。”
“这是要干什么？”
“真当江州没人管得了他？”
罗万山脸色很冷。
目光落到唐九霄身上。
“九霄。”
“让你的人起来。”
没人动。
唐九霄站在大厅一侧。
只淡淡道：
“罗会长。”
“今天不行。”
罗万山眉头立刻皱起。
“什么意思？”
“我说。”
“让你的人退下。”
“你没听见？”
唐九霄看了秦策一眼。
“听见了。”
“那为什么不动？”
“因为我听的不是你的。”
一句话。
庄园里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罗万山在江州的地位。
不比唐九霄低。
一个在明。
一个在暗。
两边这些年虽然没有正面冲突，但彼此都给面子。
唐九霄以前见到罗万山。
最少还会叫一声罗会长。
今天却当面告诉他——
我不听你的。
罗万山脸色越来越难看。
“唐九霄。”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
“为了一个秦策。”
罗万山指了指满院的人。
“你把整个江州地下势力都拉进来。”
“值吗？”
唐九霄没有任何犹豫。
“值。”
罗万山盯着他几秒。
忽然笑了。
“好。”
“看来我这几年确实低估你了。”
“你觉得手底下人多。”
“就真能左右江州？”
“九霄。”
“你别忘了。”
“做生意要银行。”
“娱乐场所要审批。”
“工程要手续。”
“人总要在明面上活。”
“我如果真要动你。”
“不是找几百个人跟你打架。”
“是让你所有地方明天都开不了门。”
唐九霄听完。
脸上没什么表情。
“罗会长。”
“你要真有这个本事。”
“以后再试。”
“今天。”
“先把先生的事处理完。”
“先生？”
罗万山终于重新看向秦策。
这次。
看得更认真了一点。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衣服普通。
没有保镖。
没有随从。
身上看不出半点江州豪门的气质。
如果单独走在街上。
谁也不会把他跟真正的大人物联系到一起。
可就是这个人。
让沈红绫亲自来江州。
让唐九霄带着几百号人跪下。
罗万山承认。
秦策确实不是普通人。
但他依然不认为。
秦策能压赵家。
省城赵家经营几十年。
产业横跨医药、地产、金融。
更重要的是。
赵家真正厉害的。
不是钱。
是关系。
“秦策。”
罗万山开口。
“今天的事情到这里。”
“什么意思？”
“韩天赐绑架苏小姐。”
“警方处理。”
“你打伤韩天赐。”
“同样交警方处理。”
“韩家和苏氏的商业争议。”
“回商会再谈。”
“让唐九霄的人散了。”
“所有证据留下。”
“你也跟我回去。”
语气不像商量。
更像通知。
秦策看了他一眼。
“凭什么？”
罗万山皱眉。
“凭我是江州商会会长。”
“今天这里几乎所有人都跟江州商界有关。”
“我有义务阻止事情继续扩大。”
秦策问：
“绑人时。”
“你怎么没阻止？”
罗万山脸色一僵。
“我事先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知道。”
“那你先问韩天赐。”
“为什么绑人。”
罗万山沉声道：
“我说了，警方会处理。”
“那你还管什么？”
“你……”
罗万山被噎得一时没接上。
旁边苏浩差点笑出来。
这句话确实没毛病。
既然绑架归警方。
废手也归警方。
那罗万山一进来就让唐九霄退。
摆明还是想先保韩家。
韩岳山看见罗万山吃瘪。
立即道：
“罗会长。”
“别跟他废话。”
“秦策仗着有沈红绫和唐九霄撑腰。”
“现在已经完全不把江州商会放在眼里。”
“今天要是让他这么走。”
“以后谁还把商会当回事？”
罗万山眼神更冷。
“秦策。”
“我最后说一次。”
“让人退开。”
秦策没说话。
罗万山继续：
“你跟韩家的事。”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韩氏集团背后。”
“不是只有江州这几个人。”
秦策终于有了点反应。
“赵家？”
罗万山瞳孔微微一缩。
“你知道？”
“听过。”
“既然听过。”
罗万山语气重新恢复些底气。
“那就更应该知道。”
“有些东西。”
“不是沈红绫能替你扛的。”
“九州资本再大。”
“终究是商业机构。”
“而赵家在省城经营几十年。”
“政商两界都有关系。”
“真把事情闹到底。”
“你未必收得住。”
韩岳山听见。
心里那口气彻底顺了。
果然。
赵家还在。
只要赵家没倒。
韩家就还有救。
韩天赐跪在地上。
两只手都不能动。
听见赵家两个字。
也像突然重新找到希望。
“秦策。”
他抬起头。
脸上虽然惨白。
嘴角却重新有了点狠意。
“听见没有？”
“你以为韩家真这么好踩？”
“我爸一句话。”
“赵家就能让你……”
“闭嘴。”
罗万山冷冷瞪他一眼。
韩天赐立刻不敢说。
罗万山最烦这种没脑子的。
自己是在给韩家找台阶。
不是让韩天赐继续往火里浇油。
他重新看秦策。
“你现在还有机会。”
“今天这件事。”
“到此为止。”
“韩家不再碰苏氏。”
“你也别再追韩家。”
“商会这边。”
“我可以帮你们恢复所有合作。”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让步。”
唐九霄听着。
都忍不住看了罗万山一眼。
最大让步？
这个人到现在。
居然还觉得自己在给秦先生机会。
秦策却像没听见。
转身。
拿起苏清禾放在旁边的外套。
“走吧。”
罗万山脸色一沉。
“秦策！”
秦策停下。
“还有事？”
“你真以为。”
“我不敢动你？”
罗万山声音彻底冷下来。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只要你继续对韩家动手。”
“明天开始。”
“江州所有银行。”
“所有商会企业。”
“所有正规商业资源。”
“都会跟你切断。”
“唐九霄保不了你。”
“沈红绫也保不了你。”
“我倒要看看。”
“你一个人能不能跟整个江州……”
他说到这里。
声音突然停住。
秦策转身时。
衬衣下摆被外套带了一下。
腰侧。
露出一角黑色。
罗万山原本阴沉的眼睛。
瞬间定住。
黑色。
不大。
表面有一条盘龙纹。
只有一瞬。
秦策已经把衣服整理回去。
可罗万山整个人像突然被按住。
后面的话。
再也没说出来。
韩岳山皱眉。
“罗会长？”
罗万山没反应。
眼睛死死盯着秦策腰间。
脸上血色。
一点点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