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
“天衡先生!”
“赵先生,好久不见!”
赵天衡一进入宴会厅。
问候声便连成一片。
这一刻。
江州赵家和省城赵家之间的差距。
清清楚楚摆在所有人面前。
赵启荣五十五岁寿宴。
明明他才是寿星。
可赵天衡出现以后。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
瞬间转移。
原因很简单。
赵启荣代表的。
只是江州赵氏。
赵天衡背后。
却是整个省城赵家。
赵氏药业。
赵氏投资。
省城三家大型医疗集团。
以及遍布多个城市的渠道资产。
江州赵家最辉煌的时候。
也不过是整个赵氏体系。
伸到江州的一只手。
如今。
手输了。
真正的身体。
终于出现。
……
赵启荣迎上去。
“天衡。”
赵天衡看他一眼。
没有叫哥。
也没有先祝寿。
第一句话便是:
“事情闹成这样。”
“你还有心情过生日?”
四周不少人。
都听到了。
赵启荣脸色微沉。
“寿宴是本家要求办的。”
“所以我来了。”
赵天衡淡淡说道:
“至少今天。”
“别再丢赵家的脸。”
赵承泽站在旁边。
拳头下意识攥了一下。
以前。
他觉得省城本家的人来了。
自己应该安心。
可真正看到赵天衡对父亲这种态度。
心里反而堵得厉害。
赵启荣这些年在江州。
再怎么样。
也是所有人见了都要叫一声赵总的人。
可在本家眼里。
输了一场。
就好像连说话都矮了半截。
……
赵天衡走进宴会厅。
一路。
不断有人主动打招呼。
他只是点头。
很少停下。
直到经过苏清禾这一桌。
脚步终于停了。
“苏清禾?”
苏清禾起身。
“赵先生。”
赵天衡打量她。
“我听说过你。”
“最近江州很多事情。”
“都是你做的?”
苏清禾没有回避。
“有些是。”
赵天衡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能力。”
“是好事。”
“但做生意。”
“最好留余地。”
苏清禾笑了一下。
“我一直在留。”
赵天衡扫她一眼。
“赵家现在这个样子。”
“你觉得叫留?”
苏清禾语气没变。
“如果没留。”
“赵氏现在就不是重组。”
“而是清算。”
周围瞬间安静。
赵天衡眼神第一次认真起来。
他显然没想到。
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女人。
面对自己。
敢这样说。
“口气不小。”
苏清禾:“还好。”
赵天衡没有继续。
只是问:
“秦策呢?”
一句话。
让旁边很多人神色微变。
终于问到了。
所有人都知道。
赵天衡今天真正需要面对的。
从来不是苏清禾。
而是秦策。
赵承泽下意识看向后排。
“在那边。”
赵天衡顺着方向看过去。
很快。
看到一个坐在第三排后面。
胸前挂着“苏氏随行人员”的男人。
秦策。
正低头看手机。
赵天衡脚步。
忽然停了一下。
这个位置。
这个胸牌。
都和他想象中不同。
“他怎么坐那里?”
赵承泽刚要解释。
赵林已经笑着开口:
“天衡叔。”
“按照公开身份排的。”
“苏氏随行。”
“只能坐那里。”
赵天衡猛地转头。
看向赵林。
“谁安排的?”
赵林还没意识到不对。
“我。”
“有什么问题?”
啪!
没有任何预兆。
赵天衡一巴掌。
直接抽在他脸上。
声音不算特别大。
却把周围所有人。
都抽懵了。
赵林捂着脸。
整个人呆住。
“天衡叔?”
赵承泽也愣了。
不远处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秦策“身份不过如此”的老板。
一个个瞬间闭嘴。
赵天衡脸色难看。
“谁让你自作主张?”
赵林完全没反应过来。
“可是……”
“我问你。”
“谁让你安排?”
“宴会规格本来就是……”
“闭嘴!”
赵天衡压低声音。
“把位置换了。”
“现在。”
赵林捂着脸。
“为什么?”
赵天衡眼神一冷。
“你想让我再说一遍?”
“不用。”
赵林终于怕了。
转身就走。
……
所有人。
都看懵了。
刚才。
省城赵家的人。
还故意把秦策安排成随行。
现在。
赵天衡本人来了。
第一件事。
竟然是把自己人抽了。
苏清禾眼神微动。
秦策却还坐在后面。
仿佛根本没看到。
赵启荣走到赵天衡旁边。
低声道:
“你收到消息了?”
赵天衡看他一眼。
“你也知道?”
“知道什么?”
赵天衡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声音更低。
“昨天晚上。”
“本家收到一条内部警告。”
“谁发的?”
“不知道。”
“内容呢?”
赵天衡停顿两秒。
“不要调查秦策。”
赵启荣脸色没有太大变化。
果然。
“就这一句?”
“还有一句。”
“什么?”
赵天衡看向远处的秦策。
眼神已经完全没有刚进门时的轻视。
“更不要替任何人试他的底。”
赵启荣沉默。
这句话。
比“不要招惹”更重。
不要替任何人试底。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已经知道。
秦策背后。
存在一个不能轻易触碰的东西。
而且。
那个提醒赵家的人。
甚至担心有人故意拿省城赵家。
去当试探秦策的炮灰。
……
赵天衡低声问:
“你到底查到他什么?”
赵启荣苦笑。
“什么都没查到。”
“那九州资本?”
“听他的。”
“沈红绫?”
“也听他的。”
“还有呢?”
赵启荣想了想。
“魏成林。”
赵天衡脸色微变。
“真是他?”
“他只打了一通电话。”
“然后?”
“十分钟。”
赵启荣说道:
“暂停职务。”
赵天衡终于彻底沉默。
省城消息传回去的时候。
他们只知道魏成林因为旧问题被调查。
也听说和江州局势有关。
却没人敢确认。
真的是秦策动的。
现在。
赵启荣亲口说出来。
分量完全不同。
……
两人说话间。
工作人员已经把秦策的座位。
重新安排到苏清禾身边。
胸牌也换了。
新的胸牌。
很简单。
没有职位。
只有:
秦策先生。
工作人员一路小跑。
来到秦策面前。
“秦先生。”
“实在抱歉。”
“刚才座位安排有误。”
“请您移到前面。”
秦策看了一眼。
“这里挺好。”
工作人员脸色瞬间白了。
“秦先生……”
他真快哭了。
不是秦策为难他。
而是赵天衡就在远处看着。
如果秦策真不去。
最后倒霉的。
肯定是下面人。
苏清禾从前面走过来。
忍着笑。
“走吧。”
秦策问:
“为什么?”
“我一个人坐着无聊。”
秦策站起来。
“好。”
工作人员差点给苏清禾鞠一躬。
救命了。
……
秦策经过赵天衡身边。
赵天衡主动伸手。
“秦先生。”
“久仰。”
秦策停下。
握了一下。
“你好。”
赵天衡笑道:
“下面人不懂规矩。”
“刚才的安排。”
“秦先生别介意。”
秦策看了一眼自己胸前。
原本“苏氏随行人员”的牌子。
已经摘掉。
“不介意。”
赵天衡刚松一口气。
秦策又补一句:
“那个也挺好。”
赵天衡一愣。
“什么?”
“随行。”
秦策看向已经坐下的苏清禾。
“本来就是陪她来的。”
说完。
走过去。
整个过程。
没有炫耀。
没有责问。
甚至没有一句“你们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可赵天衡站在原地。
反而更加警惕。
因为真正虚荣的人。
会在意胸牌。
在意座位。
在意别人叫自己什么。
这个人。
完全不在意。
那他在意什么?
赵天衡看不懂。
越看不懂。
越不敢轻易动。
……
晚上六点二十分。
寿宴正式开始。
赵启荣上台。
按照流程。
先感谢宾客。
再感谢本家。
说到一半。
目光落在下面。
整个大厅。
一百多家企业代表。
几乎全部到齐。
这是赵家过去二十年。
最核心的一张关系网。
银行。
医院。
供应商。
医药企业。
物流公司。
商会。
过去。
这些人共同构成赵家在江州的威势。
今天。
本家来到。
如果所有人依旧坐在这里。
赵家至少还能证明一件事。
它输了。
但没倒。
这也是省城赵家为什么坚持办寿宴。
可赵启荣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
越来越不安。
因为他发现。
苏清禾面前。
从刚才开始。
一直放着一个文件夹。
没有打开。
而宴会厅门口。
沈红绫。
刚刚到了。
……
沈红绫不是一个人。
身后。
还有九州资本江州团队。
十几个人。
她一出现。
原本已经稍微稳定的会场。
再次骚动。
赵天衡眉头也皱了一下。
“九州资本怎么来了?”
赵启荣没回答。
他根本没有邀请。
沈红绫走到门口。
工作人员问:
“沈总。”
“您是来祝寿?”
沈红绫笑了。
“算是。”
“礼物呢?”
工作人员本来只是流程性问一句。
沈红绫身后秘书。
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放到签到台上。
“这就是。”
赵启荣站在台上。
看见那个文件袋。
眼皮忽然一跳。
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这份礼。
可能有点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