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
韩天赐几乎是冲出去迎的。
这一刻。
他甚至忘了左手疼。
右手还打着固定。
唐九霄来了。
在他心里。
这就是翻盘。
韩家这些年跟唐九霄的关系算不上特别亲近。
但也绝对不差。
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很多时候。
韩家做一些灰色生意。
下面也会跟唐九霄的人有接触。
更重要的是。
韩岳山跟罗万山关系深。
罗万山在江州开口。
唐九霄多少都要给几分面子。
韩天赐越想越觉得合理。
唐九霄一定是自己人！
“九爷！”
他直接跑到台阶前。
“您来得正好！”
唐九霄停都没停。
大步往里走。
身后黑压压的人跟着。
没人说话。
那种沉默。
让庄园气氛一下压到最低。
韩天赐反而更兴奋。
看看。
这才是真正的江州地下王者。
自己刚才找的一百多个人跟九爷的人一比。
简直就是乌合之众。
“九爷。”
“秦策就在里面！”
“这疯子闯进韩家庄园。”
“打伤一百多人。”
“还把我的人全废了。”
唐九霄还是没说话。
韩天赐以为他在压怒火。
继续道：
“最重要的是。”
“他还把您放在眼里吗？”
“金海那次就仗着跟您认识。”
“今天更狂。”
“九爷。”
“别跟他废话。”
“直接弄死他！”
最后四个字落下。
唐九霄脚步突然停住。
韩天赐也跟着停。
“九爷？”
唐九霄慢慢转头。
“你说。”
“让我弄死谁？”
“秦策啊。”
韩天赐没反应过来。
“就是苏家那个赘婿。”
“您不是认识他吗？”
“以前那点人情也该还完了。”
唐九霄盯着他。
眼神越来越冷。
韩天赐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九爷。”
“怎么了？”
唐九霄没回答。
径直进入大厅。
下一秒。
他看见了秦策。
紧接着。
看见了秦策身后的苏清禾。
双手还被绑在椅子上。
唐九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真的白了。
他收到沈红绫那条消息时。
只知道苏清禾被绑。
一路赶过来。
心里还存着最后一点侥幸。
也许人只是被扣。
也许还没到最坏那一步。
现在。
苏清禾真的被绑在这里。
还是韩家的庄园。
唐九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上一次苏浩在金海出事。
秦先生没怪他。
这一次。
秦夫人在江州被人绑走。
自己这个所谓江州地下第一人。
居然直到事情发生以后才知道。
他还有什么脸站着？
韩天赐根本没注意唐九霄的表情。
还在那里喊。
“九爷！”
“就是他！”
“您看见没有？”
“今天您的人都来了。”
“正好。”
“把秦策给我按住！”
“我要他跪在清禾面前！”
唐九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不知道是气的。
还是怕的。
他回头。
“韩天赐。”
“你绑的苏小姐？”
“对。”
韩天赐大方承认。
反正现在已经没必要藏。
“不过这是我跟秦策的私人恩怨。”
“九爷不用管。”
“不用管？”
唐九霄重复了一遍。
“对。”
韩天赐笑道：
“您只管收拾秦策。”
“剩下我处理。”
唐九霄闭了闭眼。
再睁开。
他忽然觉得韩天赐能活到今天。
真是祖坟冒青烟。
赌场借自己名字。
秦先生饶过一次。
后来又下药。
现在直接绑秦夫人。
这已经不是找死。
这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九爷。”
韩天赐催促。
“动手啊。”
唐九霄没动。
反而一步一步走向秦策。
韩天赐跟在后面。
嘴角重新扬起。
“秦策。”
“你刚才不是很狂？”
“现在怎么不说话？”
“有本事继续……”
声音慢慢停住。
因为唐九霄走到秦策面前。
没有抬手。
没有叫人。
他只看了一眼还被绑着的苏清禾。
脸上血色彻底退掉。
下一秒。
砰。
单膝跪地。
“唐九霄来迟。”
“请秦先生降罪。”
大厅瞬间安静。
韩天赐脸上的表情。
定住。
庄园里那些原本还躺在地上呻吟的人。
也一个个忘了出声。
韩天赐张着嘴。
像没听懂。
“九爷？”
没人理他。
紧接着。
庄园外。
密密麻麻传来衣料摩擦和膝盖落地的声音。
砰！
砰！
砰！
唐九霄带来的第一排人。
跪下。
第二排。
跪下。
院子。
走廊。
大门。
从大厅一直延伸到庄园外。
上百人。
没有一句命令。
几乎同时单膝跪地。
“请秦先生降罪！”
声音汇在一起。
震得整个大厅都嗡了一下。
苏清禾怔住。
眼睛一点点睁大。
她不是没见过有钱人。
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九州资本项目签约。
商会大会。
沈红绫亲自汇报。
这些已经一次次刷新她对秦策的认识。
可眼前这一幕。
完全是另一种冲击。
江州地下世界。
唐九霄。
这个连韩家都忌惮的人。
带着上百号人。
跪在秦策面前。
不是握手。
不是打招呼。
是请罪。
苏清禾忽然想起苏浩赌场回来那晚。
自己问。
“唐九霄认识你？”
秦策说。
“认识。”
她还觉得他在敷衍。
现在看来。
这哪里是普通的认识？
韩天赐终于反应过来。
身体晃了一下。
“不是……”
“九爷。”
“你干什么？”
他冲过去。
“你是不是搞错了？”
“秦策啊！”
“苏家的上门女婿！”
“你给他跪什么？”
唐九霄猛地转头。
“闭嘴！”
一声怒喝。
韩天赐竟然真的被吓得停住。
唐九霄起身。
快步走到苏清禾面前。
却不敢直接碰绳子。
只低声道：
“苏小姐。”
“是唐某失职。”
“让您在江州出了这种事。”
“您放心。”
“今天所有参与的人。”
“一个也跑不了。”
苏清禾看了他一眼。
又看秦策。
“先解开吧。”
“是。”
唐九霄刚准备动手。
秦策已经走过去。
“我来。”
“是。”
唐九霄立即退开。
秦策蹲下。
先解开她手上的绳。
绑得太久。
手腕已经有一圈明显红痕。
秦策脸色沉了一点。
“疼吗？”
“还好。”
“手给我。”
苏清禾伸过去。
秦策按了按手腕。
确认没有骨伤。
又解开脚上的绳子。
苏清禾站起来。
腿有些麻。
身体一晃。
秦策伸手扶住。
“慢点。”
“嗯。”
这整个过程。
大厅几百个人。
没人说话。
唐九霄站在旁边。
甚至不敢催。
韩天赐却越看越崩溃。
“不可能。”
他低声自语。
“这不可能。”
“秦策凭什么？”
“唐九霄凭什么听他的？”
他猛地转头看院外。
那些人还跪着。
真的跪着。
没有一个起来。
韩天赐突然冲唐九霄喊：
“九爷！”
“我爸跟罗会长有交情！”
“赵家也在韩家后面！”
“你为了一个秦策跟韩家翻脸？”
“你想清楚！”
唐九霄看他的眼神。
像在看死人。
“韩天赐。”
“你还是先想想。”
“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
韩天赐脸色彻底白了。
秦策扶苏清禾到旁边沙发坐下。
脱下外套。
垫在她身后。
“坐一会儿。”
苏清禾抓住他手腕。
“别杀人。”
秦策看她。
“我没准备杀。”
“真的？”
“嗯。”
“那就好。”
苏清禾松手。
她不是圣母。
韩天赐做到这一步。
她也恨。
可如果秦策真的为自己杀人。
她不想。
秦策显然看得出来。
“交给法律。”
他说。
苏清禾这才点头。
秦策站起身。
慢慢转过去。
韩天赐下意识后退。
一步。
两步。
后背撞到桌子。
无路可退。
秦策走到他面前。
没有立即动手。
只是问：
“你刚才。”
“想让我怎么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