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雏田陷入了幻术之中,她看到了六岁的自己,因为学不会柔拳,被父亲责骂,被族人们嘲笑,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的哭。
这时,一块手绢出现在她面前,是那位刚被带回族里的姐姐,她语气很冲:“真是没出息,学不会就知道哭,给我起来。”
那只手蛮横地把她拉起来。
“虽然你天赋又差,性子又软,看起来跟个包子一样,谁都能捏两下,但是,人可以像包子,但不能是真包子,别人想欺负你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实力。
学不会你不会多问多学吗?笨鸟先飞懂不懂,既然已经没有别人头脑灵活,那你就该花别人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去学习,去超越别人。”
她看似粗鲁,实际上很温柔的给日向雏田擦掉脸上的泪。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学会柔拳,然后把那些笑话你的,看不起你的人打倒在地上,而不是哭,再哭哭啼啼的,我就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小小的日向雏田吓的捂着嘴巴,哭的更伤心了。
她愣了下,随后,一脸无奈道:“走走走,你爸不会教你我来教你,在我手里,朽木也得给我立起来,但是,在那之前,还得先改改你那软包子脾气吧。”
她明明凶巴巴的,但日向雏田却在那凶巴巴下面,感受到了别样的温柔,日向雏田小心翼翼的,怯懦的喊了一声:“月音姐姐。”
她听到这声音,嘶了一口气:“你这样不行,抬头挺胸,背挺直,干嘛畏首畏尾的,现在,跟我一起念,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日向雏田从来没说过这么嚣张的话,只能小声喊了一句,姐姐可不满意。
“大声点……对,就是这个嗓音……不对不对……你在背书吗?再嚣张一点,再跋扈一点……要目中无人为唯我独尊,谁都不放在眼里……”
日向雏田深吸一口气,终于大喊了一声,很嚣张,很跋扈,喊完之后,自己都愣住了,记忆里长那么大,第一次那么肆无忌惮,感觉特别舒畅。
姐姐大笑起来:“很爽吧,是不是觉得喊完之后,无所顾忌什么都不怕了,这就对了,人要学会自己给自己勇气。
记住,你是日向雏田,你很优秀,你很喜欢你自己,别人喜不喜欢没关系,你自己喜欢就好,你要活出你自己,回去把这些话给我一天念十遍。”
看到这些记忆,日向雏田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来。
姐姐就是这样,一边凶巴巴的嫌弃,一边又在最短的时间里帮忙解决那些问题,别扭的可爱。
这么好的姐姐,日向雏田怎么会去恨呢。
不对,这个时候怎么还能沉浸在幻术之中,姐姐刚才吐血了,受伤了,姐姐需要她。
日向雏田凝聚起浑身的查克拉,猛地爆发出来。
回忆在眼前消失,日向雏田睁开眼睛,只看到姐姐的眼睛对着她的双眼,有强大的力量在朝她的双眼之中涌进来。
不对,这绝对不是在抽取瞳力!
“月音姐姐,你要做什么?”
睦月没有回答,只是加大瞳力输送,想要提前帮日向雏田开启转生眼。
随着瞳力的输送,她的脸色越发苍白,气息也变的越发微弱,终于,在她的努力下,那双眼睛变成神秘的淡蓝色。
睦月收回手站起来,眼角留下一行血泪,她莹白如玉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灰败的色泽。
这个时候,日向雏田哪里还能察觉不到问题,猛地站起来,内心的慌乱让日向雏田说话都结巴起来。
“月音姐姐,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你脸色这么差,气息也这么微弱?”
睦月微笑着,张开嘴,想要说话,只是刚张开嘴,又咳嗽起来。
日向雏田连忙去扶她,可是手才碰到她,她就直挺挺的倒下去。
那么强大的,无论面对什么危机都屹立不倒,可以让所有人都安心的身影,就这么在她面前,无力的倒下了。
日向雏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月音姐姐,你别吓我。”
睦月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可是一张嘴,鲜血先涌出来,她费力的呼吸着。
“雏田,我已经帮你开启了转生眼……最近你的眼睛会很痛……别害怕……没事的……”
“你……为什么?”
明明是她要把瞳力给姐姐的,怎么变成了姐姐帮她开启转生眼。
那可是转生眼,又怎么可能说开启就开启的。
日向雏田甚至不知道,她为了帮自己进化眼睛,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察觉到她气息越来越微弱,日向雏田彻底慌了。
“你先别说话,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小樱,她医疗忍术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救你的。”
日向雏田试图背起她离开,但被睦月阻止了。
“别……没时间了……我这是血迹病,治不好……”
“怎么会这样?我们家族没人得过血迹病,为什么只有月音姐姐你生病了?为什么?”
日向雏田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这么虚弱的倒在面前,一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
日向雏田拿出手绢,试图给她擦拭嘴角的血迹,可是越擦越多,好像怎么都止不住一样。
睦月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试图去拍日向雏田的发顶,日向雏田连忙抓住她的手放在发顶上,眼泪已经无法抑制的滚落下来。
“别难过……这大概就是我屠杀自己族人的……报应吧……”
“雏田……你很好……跟我想象中一样优秀……姐姐以你……以你为荣……”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根本就没那么优秀,如果她的能力足够的话,如果她出类拔萃的话,姐姐又为什么会因为被宗家压迫,强行进化,走向死亡。
姐姐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呼吸也越来越轻,讽刺的是,在她额头上,那困扰了她一生的笼中鸟印记,也终于在这个时候,开始变淡。
仿佛感受到了这枷锁正在消失,她嘴角也露出了笑容来。
“雏田……我自由了吗?”
日向雏田瞳孔剧烈的颤动着,笼中鸟印记消失,就代表死亡,她艰难的回答着姐姐的话:“自由了!”
“我很高兴……”
她的声音里竟然多了点笑意。
“雏田……墓碑上刻木叶57年秋……姓名……月音……”
那是她被带回木叶,冠上了日向这个姓氏的一年,也是她被打上笼中鸟印记的那一年。
她想要在这里,抛弃所有枷锁。
日向雏田回想起她灭族那一晚的事情,那时候的姐姐好像要被逼疯了一样,而现在,日向雏田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她的双眼慢慢合上,日向雏田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握着的那只手一点一点失去了力道,只能更加用力的握着,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对方,依旧无法阻止一切。
她的呼吸完全停止,直到再无声息。
月音姐姐死了!
不,不会的,这不是真的。
日向雏田用力抱着她,声音碎的不成样子。
“我带你去找小樱……我带你去找纲手大人……琳姐姐也很厉害,我们木叶有那么多厉害的医生,一定……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日向雏田试图把她抱起来,可是手一直在发抖。
明明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做到,抱一次滑一次,最后,她整个人跪在地上,把姐姐死死的搂在怀里,脸埋在她没有温度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太荒谬了!
那么强大的姐姐,那么厉害的姐姐,面对他们那么多人都束手无策的怪物,只是几个回合就解决了。
可是现在她就这么倒下了,毫无征兆的,一点一点失去呼吸,再也醒不过来。
这简直是老天爷开的最好笑的玩笑。
“不是,月音姐姐……你一定是在逗我的对不对。”
她直起身子,眼泪却大颗大颗的滑落下去。
“日向一族已经变成了你想要看到的样子,大家也一直在等你回家……你的屋子我每个月都会去打扫,还是跟从前一样,那两只宠物,我也有好好养着。
你花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把日向一族变成现在这样,你还没回去看一眼呢,你怎么能死,你怎么能死!”
可是,不管日向雏田再说什么,躺在地上的人都没有回应。
“月音姐姐!”
这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里硬生生的撕扯出来的,哑的不成样子。
日向雏田再也没有姐姐了。
当落日的余晖彻底消失在山头的时候,漩涡鸣人终于在瀑布下找到了两人。
之前为了营救我爱罗,他在川之国留下了大量的飞雷神标记,情报网一锁定日向雏田的位置在川之国之后,他马上利用那些飞雷神标记和感知力,终于找到了两人。
远远地听到日向雏田的哭声,漩涡鸣人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加快速度冲过去,穿过最后一棵灌木的时候,被树根绊的一个踉跄,他的手在地上用力一撑,又直立起来。
他跑的很快,快的呼吸都要跟不上脚步,等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累的双手撑着膝盖,不停的喘气。
然后,他看见了。
日向雏田跪在地上,抱着一个人,那人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雪白的衣衫上被大片鲜血晕染,刺的漩涡鸣人眼睛生疼。
“月音?”漩涡鸣人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他以为她会像从前一样,瞬间从地上一跃而起,跟他拉开距离。
毕竟她一直在防着他,防备他给她打上飞雷神标记,连他给她的卷轴上,悄悄留下的飞雷神标记,也被她毁掉。
可他已经走的那么近了,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喂,月音,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真的会生气的。”
地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一动也不动。
漩涡鸣人开始发抖,身体比大脑更快的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他还在拼命否认这个事实的时候,身体已经开始颤抖。
明明是那么强大的忍者,此时抖的不像话,好像连站都站不稳。
他几乎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步一步的挪动着步子,才走到她面前,刚走近,人已经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放在她的鼻子下面,试图感受着什么。
然而,什么都没有,他没有感受到一丝温热的气息。
漩涡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去按压她的颈侧,手指下的肌肤冰凉,没有一丝温度,脉搏也已经停止了跳动。
他把手指收回来,垂在身侧,那只手空落落的,好像忽然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不对。
不对不对,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死呢?我明明见过……我明明……日向月音,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你快起来!”
他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她顺着那一点力道晃动了一下,又很快停下来。
空气里很安静,没有鸟叫声,也没有风声,只有远处瀑布传来的哗啦哗啦水声,仿佛世界都在等待她回话。
可是怎么等,都没有任何声音。
她真的死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死去。
漩涡鸣人看到日向雏田在跟他说什么,可是他根本就听不到她到底在说什么,只看到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在眼前晃动。
他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日向月音死了。
可是,她怎么会死呢?
她那么强大的人,他们这些人一起出手都打不过她,碰不到她,她甚至在生病的时候,还可以独自一人力压整个云忍村,抓到八尾之后全身而退。
她学了他给的飞雷神之术,哪里都可以去的,再也没人可以关的住她,连黑绝他们都做不到。
就像是她一直想要的那样,飞出了木叶那个牢笼,去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从前他想要带她回去,后来,他就只想要看到她好好活着,活的自由自在。
他想过那么多她会遇到的危险,做了那么多努力去补救,他以为,一切都会走向一个完美的结果,可最终,她还是死了,死在了无法治疗的血迹病上。
他追逐了她整个前半生,做了那么多事情,想要的仅仅是让她好好活着而已,她还是死了。
这个念头砸下来的时候,几乎压的他无法呼吸,以至于他只能张开嘴,像是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的手在地上乱摸,终于摸到了她的手,他把她的手用力攥在掌心里,好像这样,就能带给她一丝温度。
那只手太凉了,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避无可避。
她真的死了,他那么努力,那么那么的努力的去挽回,想要去保护的人,就那么死在他面前,死的悄无声息,安静的过分,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他甚至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死亡,让一切都失去意义。
他保持着跪坐着的姿态,死死的握住她的手,一动也不动,仿佛也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只剩下一具无法思考的空壳。
夜幕悄悄降临,无尽的黑暗将他们笼罩在其中,看不到一丝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