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脚步一晃，停在原地，夜色下，原本冷冽又警惕的眸子收起来，又变成了死鱼眼，还翻了两下。
“他从哪里得出这种结论的。”
睦月摸了下自己的脸，无辜道：
“可能是因为我之前的脸，误会你了吧，卡卡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卡卡西你为什么要把脸遮住？”
“没有为什么？”
“我猜是因为长的太好看，怕被围观。”这可是很多人一起得出来的结论。
睦月很认真的问他：“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拉下面罩看看你长什么样？”
“不知道！”
跟没回答一样。
虽然以她的能力，偷偷看看不是什么难事，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睦月开始考虑，以后专心修炼，实力爆发后，跟卡卡西打一架，打个赌，输了摘面罩，卡卡西同意的可能性。
回到家，旗木朔茂已经在门口等待了，看到睦月是被抱回来的，快步上前。
“阿木受伤了？”
睦月摇摇头：“只是一些擦伤，上点药就好。”
旗木朔茂的视线在两个小孩身上打量，确定都没事，松了一口气，他从卡卡西手里接过人回到屋里，处理好伤口，他拍了拍睦月的脑袋。
“阿木好好休息，别怕，已经没事了。”
睦月躺好，任由旗木朔茂给她掖好被角，闭上眼睛。
旗木朔茂关上房门走出去，卡卡西并没有回房休息，反而站在院子里，似乎是专门在等他出来一样。
“卡卡西，有事吗？”
卡卡西反问道：“爸爸才是，就没什么想问的？”
夜半三更，他们忽然失踪，忽然回来，他爸愣是一句发生了什么都没问，他自己不觉得奇怪？
旗木朔茂走到院子里，笑容温和地说：“那我现在问可以吗？”
卡卡西面罩下的脸颊抽动了一下。
“还演，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真是的，他不问，老爸就硬是不说，非要他问出来才承认是吧。
“说吧，你是不是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全程看着，看我们没有危险，就没出面，只不过我没发现而已。”
旗木朔茂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卡卡西，他猜对了。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做木叶白牙，改做拉面店老板，还隐瞒自己的身份。”
是什么时候发现老爸的身份不对的，就是在修炼刀法的过程中。
每次他要进行新的修炼进度，或者修炼上出现什么问题，老爸就跟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份修炼手札，还正好刚刚适合他用。
一次就算了，次次都这样，他怎么可能不发现。
而且他在拉面店，还见到过几个忍者喊老爸朔茂前辈，虽然只有一次。
“还以为你会一直忍着好奇不问。”
旗木朔茂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了，表情变的严肃起来，迈步朝院子外面走去，父子的默契，让卡卡西跟上了他的脚步。
今晚的月色很亮，连街边的路灯都显得黯淡无光。
一大一小很快就来到墓园里。
旗木朔茂站在熟悉的慰灵碑前，看到有几片落叶落在墓碑上，弯腰把他们捡起来，放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随后，从兜里拿出手绢，细心的擦拭着墓碑上夜里才刚落下的浮灰。
手绢一点一点在那熟悉的名字上擦拭过。
伊达睦月，四代火影的墓碑。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做木叶白牙，转而去做拉面店的厨子，因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了很久，才说出那句话。
“我做错了一件事，害死了自己发誓效忠的人，便再也挥不动白牙短刀了。”
旗木朔茂一直挺直的脊背垮下去，语气透着低沉，也透着颓然之色。
“学校里讲过很多次吧，四代目是为了拯救村子，拯救同伴，连番战斗，战死在战场上的，但课本上一定没写，四代目离开村子，是因为一份我从砂忍村发来的战报，一份被敌方更改过的战报。”
“她那般强大，原本也不会战死的，可当年她为了救我，使用了一个禁术，在战场上旧伤复发，才被逼的自爆，如果不是四代目，我早在19岁那年死在风之国。”
有时候他总觉得，如果不是当年那份情报的话，结局一定不会变成那样。
他不禁想起某个午后，当他排了半天的队，帮四代目买来她要吃的点心的时候，四代目忽然说了一句十分莫名其妙的话。
她说：朔茂，我告诉你，什么事情最可悲，你遇到了一个人，犯了一个错，你想要弥补，到最后才发现，你根本无力回天，犯下的错根本无法弥补，这才是最可悲的。
那时候他根本无法理解，只觉得这句话太过悲观。
当时他问四代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触，是不是因为想起了什么悲伤的事情。
四代目当时就叹气一声，她说：朔茂，你不懂，唉，没人懂我，也没人懂这个梗。
那时候他只觉得四代目好像很孤独一样，谁也无法理解她的内心。
现在，他依然不懂，四代目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他却发现，他懂这句话了。
仅仅在忍者学校呆了半年的他，不是传统的忍者，接受的也是武士道的教育。
作为一个武士，一生只效忠一人，只为一个信念而挥刀。
他的刀道就是守护，在他寻找刀道的路上，也遇到了应该效忠的人。
可是他却害死了宣誓效忠，要守护的四代目。
他的刀道也出现了裂痕。
后来在战场上，杀死了三代雷影，为四代目报仇，可是报完仇之后，他却惊恐的发现，什么都没有改变，死去的人还是死了。
一切以无力回天，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再也挥不出那名为守护的刀气。
那大概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人生的目标，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后来，猿飞日斩和志村团藏觉得不能再让他受到什么刺激了，干脆封锁了他的身份，让他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呆在木叶，完全不去接触忍界的任何事情。
这么多年，如果不是阿木的出现，让猿飞日斩主动来到拉面店，他大概会一直以一个厨师的身份，继续浑浑噩噩的活下去。
他并没有因为相似的长相，就把阿木当做四代目的转世来看待。
四代目短暂且辉煌的一生，值得所有认识她的人铭记，无可替代。
此时此刻，他愿意跟儿子坦白，只是因为一个做父亲的，不想让儿子重蹈覆辙而已。
听老爸以缓慢而低沉的声音讲述完自己的过去，卡卡西脸上浮现出短暂的震惊，此刻的他还无法理解这种沉重的情感。
只觉得这一刻的父亲，脆弱的像是池塘边的那颗快要倒下去的大树。
虽然外表看着枝繁叶茂，盘根错节，但它的根部早已经被他练习的雷遁忍术给侵蚀，稍微用力一点，就会完全倒下。
旗木朔茂回身，手掌按在儿子的肩头。
“卡卡西，努力变强吧，强到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千万不要像我一样，留下无尽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