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需要我叫医生过来看看吗？”
坐在椅子上守夜的自来也被惊醒，走到床前。
他声音沙哑，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自从甲受伤那天开始，就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
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狼狈，连平时精神的白色炸毛都耷拉下来。
“我……”睦月一开口，声音也嘶哑的厉害。
自来也马上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平时照顾自己都照顾的乱七八糟的人，倒了满满一杯开水过来。
都递到她嘴边上了，才想起来是开水，又赶紧去换了杯温水过来。
他小心翼翼的扶着睦月，喂她喝了水。
“那个……你饿不饿，我……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大晚上的，木叶哪里有吃的，自来也走出病房的时候，甚至在想，要去敲开商业街哪家店的门，让他们做点吃的，挨点骂没关系，反正是不能让甲饿着。
门外，纲手和大蛇丸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听到动静，睁开眼一看，见自来也一脸急切的样子，就知道昏迷的甲已经醒了，忙走进病房里看她。
“拜托你们照顾甲一下，我去找点吃的。”
“等等！”纲手拦住他：“下午医生就说过，甲快醒了，我让家里准备了粥，我现在去拿。”
“纲手，谢谢你。”
这大半夜的，自来也感动的快哭了，活像这碗粥是为他准备的一样。
纲手看的一阵心塞，她还是喜欢看到自来也咋咋呼呼，哪怕是作死的去偷窥也行，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一样。
人总是会伴随着教训长大。
她更想要时间可以倒流，要是回到三天前的时候，该多好。
很快，睦月就吃到了鲜美的海鲜粥，自来也亲自喂的，本来纲手要喂，但自来也坚持要亲自照顾她。
等她把粥吃完，自来也愧疚的弯腰跟她道歉。
“对不起，甲，对不起，我……”
该说什么，对不起，是我的失误，才让你失去一只手臂。
好假，一句简单的道歉，事情就翻篇了？
他怎么能心安理得求原谅。
那种沉重到不堪负荷的愧疚和懊恼又一次涌上心头。
睦月脸上罕见的挤出了一丝笑容，从前他们一直试图让她笑，但她从来都没有笑的这么灿烂，现在，她真的笑了。
可她明明在笑，那笑却假的可怕，好像照着书本上，描摹下来的一样。
“没关系，只要自来也大人没事就好，保护自来也大人，是我的任务。”
她僵硬着脸，连笑都是机械化的，说出来的话，却让自来也如坠冰窟一般。
“就像团藏大人说的，作为根部的忍者，我们不需要明白任何事情，相信或者不相信都不重要，我们只需要听从命令就好。”
自来也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表情再次碎裂。
他从来都没相信过她吗？
自来也开始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他在想，如果当时跟他在一起的是纲手会怎么样？他还会怀疑吗？
不，他不会怀疑纲手，纲手虽然暴力了一点，但她骨子里最心软了，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对两个小孩下手，那她下手，一定是这两个小孩有问题。
如果是大蛇丸呢？
他悲哀的发现，效果也一样。
大蛇丸是个天才啊，他那么聪明，那么厉害，好像什么都会，是那么可靠的队友，也是他羡慕的对象，如果大蛇丸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先下手多正常。
可是换做宇智波甲，他为什么就怀疑她了。
因为，她跟他们不一样啊。
在那样可怕的训练中活下来，她的感情已经完全被磨灭，哪怕在相处中，唤醒了她哪怕一丝丝的感情，但也仅仅是那一丝而已。
她甚至好几次想要杀死普通村民。
她是有前科的人啊！
那任务中遇到个拖累一样的孤儿，杀了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原来，潜意识里，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宇智波甲。
他甚至觉得，她围在他们身边，是带着某种目的性的，那种属于小动物的奇怪直觉，让他潜意识的一直在防备她。
嘴上说相信他保护她，实际上从骨子里就没有把她放在跟纲手他们同一个天平上吗？
他怎么会如此的虚伪！
就像是甲脸上的笑容一样，假的可怕。
她明明在安慰他，脸上还带着笑容，可是他却清晰的感觉到。
那个会跟他们一起玩闹，会拿剑追着他砍，嘴上说要给他实战经验，实际上处处小心翼翼的甲。
那个会因为穿不惯裙子，而同手同脚的走路，却又把裙子小心翼翼的珍藏起来的甲彻底消失了。
她承受了12年的非人训练，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敞开的一点心扉，因为他的不信任，完全封闭下来。
此时此刻的她，又变回了他们刚见面的时候那样，机械的像是一具没有任何思想的工具。
她明明在他们的帮助下，学会了笑，可他宁愿她没有学会过。
他到底毁灭的是什么，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思维。
亦或是都有。
巨大的罪恶感压的自来也几乎站不起来，好不容易重新建立的信心，再次被打碎，他痛苦的捂着脸，把自己蜷缩在一起。
嘴里只能呜咽着，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
去了一趟医院，自来也好不容易被猿飞日斩喊回来的魂，又丢掉了大半。
纲手担心自己的小伙伴再去医院晃荡会出事，主动揽下了照顾甲的活儿。
自来也原本死活不愿意的，要亲自照顾，被纲手劝服了。
“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再说了，甲是女孩子，还是我照顾更方便点，你照顾，有些事情你能帮忙吗？”
看自来也还是一副死犟死犟的表情，完全不准备听劝的样子，纲手叹了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最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有种未老先衰的感觉。
好像甲出事后，一夜之间，大家都长大了。
习惯性的一拳把人砸在地上。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别甲还没出院，你自己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你要这个样子去执行任务吗？”
被打倒在地上的自来也没有如从前一样，噌地跳起来，精神十足的反驳，反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