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你出来的正好，魏守卫想找你了解一下昨晚的情况。”
程熊澈穿着一身利落的运动服，脸上和手上都有细碎的伤口，比起最初的温柔邻家哥哥形象，此刻多了几分落拓不羁的气质。
魏蟑站在他旁边，不断举起智脑拍照记录，表情严肃。
“你有看到或听到什么有关那个袭击者的信息吗？”
陈希摇头。
“那你对这些眼熟吗？”
他指向角落里的一堆“枯枝”。
只见它们一头粗一头细，中间还有可弯折的关节，整体呈黑棕色，表面覆有哑光鳞甲，边缘处长着锯齿状凸起，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是什么东西？”
陈希本能皱眉，觉得它们像摞在一起的蟋蟀大腿，只不过是体型变异的那种。
程熊澈走到她身侧，同样注视着“枯枝”，
“这些就是昨晚那只堕兽的节肢，它应该污染程度很高，处于丧失理智的边缘，所以整个躯干全兽化了。”
陈希听着他的描述，开始在脑海中自动想象昨晚的场景：
当她躺在床上时，浑然不觉门外来了一个人首蜈蚣身的怪物，长着十几双步足，在门口爬来爬去，正试图闯进房间……
“为什么灰楼里会有堕兽？被污染的雄性不是每天都要做检测，确定低于90%才能进入灰楼区域吗？”
之前李守卫还安慰她说住在这里的人都风险相对可控，结果进来第一夜就被堕兽堵门，她以后恐怕连睡觉都会有阴影。
程熊澈和魏蟑对视一眼，一个若有所思，一个摸不着头脑。
“没错。所有雄性进出灰楼岗哨时，都要经过查验，我这里还有相关记录，显示他们的污染值都在90%以下。”
“所以理论上灰楼内部应该很安全……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听完魏蟑的话，程熊澈欲言又止。
陈希一把抓住他的手，殷切道，
“程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其实我也只是猜测。”
他犹豫了两秒，眼睛向楼上瞟了一眼，将先前跟魏蟑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我觉得，堕兽可能是从外面来的。”
陈希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脑海中闪过一道绿色身影。
“哑蝎经常半夜出去猎杀污染体，有没有可能这只堕兽是尾随他进入灰楼的？或许他回来时太累，没有把一楼大门锁紧，才让潜进来的堕兽有了可乘之机……之前我就发现他有几次忘了关大门。”
程熊澈说完后，陈希立马转头看向魏蟑，想听听他作为灰楼守卫，对哑蝎的行为持何种态度。
“这只是你的猜测……并没有证据证明跟哑蝎有关——”
此话一出，偏向意味明显，陈希瞬间怒火飙升！
她一想到自己差点命丧昨夜，魏蟑却还只顾维护包庇哑蝎，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无视两人阻拦，从角落里抽出一条“枯枝”，握在手里直奔602，打算找罪魁祸首对峙！
“哑蝎！哑蝎你出来！”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昨晚没关一楼大门，我差点被混进来的堕兽害死！”
陈希“咣咣咣”地砸门，程熊澈和魏蟑分别站在她左右，边劝边试图把她拉回五楼。
“你别冲动！他污染值已经到82%了，很容易崩溃失控，到时候咱们三个都有危险！”
“对呀！你先回去，别在这里闹！我会找机会跟哑蝎聊聊，告诉他以后一定记得锁好大门！”
她敲门敲了几分钟，屋内没有一点反馈，不知道是人不在还是故意不理。
“什么叫我闹？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堕兽都杀到我门口了，我还不能情绪激动一下吗？”
陈希骂也骂了，砸也砸了，心头一口恶气发泄出来，想想程熊澈的话不无道理，但对魏蟑的态度还是无法接受。
“作为守卫，你不该站在受害者这边吗？如果我是你，当务之急不是替哑蝎说话，而是想办法调查堕兽为什么会出现，究竟是怎么混进灰楼的，哪里存在安全漏洞需要补上——”
咚！
陈希预备和魏蟑辩上一场，楼梯间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三人拉扯的动作齐齐定住，不约而同竖起耳朵倾听。
“是他！”
陈希率先向楼下跑，右手还握着染有血迹的堕兽残肢，打算直接把这东西捅到哑蝎面前，让他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么罪不可赦的错误！
程熊澈和魏蟑晚了几秒，落后她两步，只能看她消失在楼梯转角。
“陈希！回来！”
“别冲动啊你！”
楼梯间内，不同节奏的脚步声混作一团。
哑蝎感到身体像灌了砂浆，迈出的每一步都僵硬又沉重。
他体内的精神力污染在作怪，破坏生理机能的同时，也在不停拖拽着他的理智向下。
也许很快他就会被污染彻底吞没，所以在生命结束前，他要尽最大努力为灯塔肃清边缘污染物。
“哑蝎！你总算回来了！”
谁在叫他？
他抬起头，视线里只有模糊的人形阴影，声音听起来也像隔着一层玻璃。
他的视觉、嗅觉和听觉都在退化，大多数时候都无法有效接收来自外界的信息，就连野外肃清时也很难主动追击猎物，全靠污染物和堕兽先攻击他，他再基于本能反杀。
“呐！这个送给你！你好好看看！”
对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拼命往他怀里塞，送他？是礼物吗？
他看不清楚，只觉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质感，表面光滑坚硬，边缘带刺，是昂贵的艺术品吗？
可像他这种人，已经欣赏不了了，给他也是浪费。
他如此想着，把礼物往前推，但对方似乎很热情，又塞回给他。
哑蝎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终于认出身前的人形阴影是昨天新搬来的邻居。
这人居然不怕他，主动跑过来跟他说话，还送他礼物？
他木木的脑袋费劲地转动，想不出来原因。
“哑蝎！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危险？！拜托你，以后不要这样了行吗？！！”
新邻居的声音很大，大到刚好能被他退化的耳膜捕捉到话语里蕴含的急躁情绪。
为什么因为他有危险而着急？是在关心他？
对方在向他释放交友信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