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有点激动,“谢过主公,属下定不会让主公失望。”
易无咎还站着,看了看匣子,又看了看宇文轩,才跟着跪下,头磕在地上:“谢过主公。”
“都起来。”李墨道,“这两个东西放在外界,不少宗门,多少金丹为了这个打的头破血流,给你们两个是因为需要你们突破了,更好帮我办事。”
“明日去丹房,找温岐。缺什么药让他配,配不出的往慈相阁传话。把身体调整到最佳。”
两人应下,退出院子。
李墨没急着走,把舆图玉简从袖里摸出来,在方桌上抹开,六国的山川一片一片浮起来。宇文轩在侧面坐着,容清漪换了一壶热茶,退到门边。
苏锦绣送来的那枚玉简他早过了一遍。三处坊市抽的份子三个月一结,矿脉出的灵石、精料按月送回来,谷里丹堂、器堂的东西也摆在坊市上卖,算一路进项。三年拢共中品六千,下品四万,慈相阁能抽的就这些。
一百次天级要一万中品。五年才出一个天级保底,保底还不一定是元婴,万一给他一个天资拉满的结丹修士,他也没处说理。
以前不敢动,是手里没有四阶的人。如今赵厉、玄雕都破了关,慈舟、蛊尘在外头撑着,自己也立在元婴上,谷里五十多个结丹。再不动,等着下崽吗。
往外伸手,先剔一遍不能碰的。
异兽联盟那头,百里渊带回来的话说得清楚,里头的元婴中后期,他得五六个才拦得住一个,各族背后还牵着整个联盟。鲛人族族里就有六个元婴,陆上的人进了海,十成本事剩不下五成。这两家吃不下,犯不着提着灯笼上茅房。
六国剩下的七宗,他一家一家在心里过。
大悲禅院先不碰。道潜金身到了四阶后期,闭死关去了,院里还坐着三个元婴。那边顾清玄接了手主持,说不定不用动刀兵,过些日子自己就归了,这个往后面排。
万象宗他是真动心。殷长庚元婴后期,刚在大梁南边把结婴的机缘收进囊里,正当着势。铁石那份炼器传承早就跟不上,万象宗的手艺他是真看上了。看上了也没用,眼下不是对手。
青云宗姜梧、慕容钟,两个元婴中期,一个活了一千多年,一个深居简出几百年。想悄无声息拿下,难。
金刚禅寺明面上就寂照一个元婴中期,暗里闭没闭着别的老怪,他探不出来,八宗里那些老家伙或许知道。同样是佛门圣地,底子不会比大悲禅院薄多少,为这点油水犯险不值。
丹霞谷是他最想搞掉的一家。一份好的丹药传承是诱惑,丹道大会上结的怨到今日还没翻篇。云玄章、陆青崖两个元婴中期在谷里坐镇,又多了一个孙礼。发兵踏平容易,踏完呢,丹修的路子散在六国,不知多少宗门靠丹霞谷的丹撑着,八宗里没有一家肯坐着看。这火最后只会烧到自己身上。
紫霄宫的许凌霄最软。当年落星集劈阵,还把萧云渺强行带走。她回来报的话他记着,紫霄宫穷,穷得要去偷碧落宗的灵脉。回大齐重修山门掏空了家底,云梦那一场又伤了真元,如今轻易不出门。抢一个空口袋,还得担暴露的险,不合算。
剩下天剑宗。
岳无涯元婴初期。八宗里资格最老,开山最早。慈相阁立起来那天,宗主亲自带了十只玉匣来,摆在正厅的长案上,算得上是好宗门。
宗内顾、容、薛、霍四家,万年门户,联姻盘根错节。家底厚,顶尖的战力偏偏最差,一门就岳无涯一个元婴,他一倒,连个撑门户的人都没有。
可天剑宗的阵法底蕴在哪里。天剑宗立宗万年,山门上一座五阶护山大阵镇着。
硬砸不必。里头有人。李渊钉在客院这些年,不声不响,李孤鸿“死”在外头,李家在天剑宗里也算一门新起来的金丹小族。
还有云梦坡那份人情。天剑宗差点连道统都断在山里,岳无涯见慈舟就道谢。门自己愿意开,比砸开的省力气。
至于那座五阶阵法传承,才是他真正要的东西。拿到手,谷里的灵阵、护山大阵都能往上一层。
李墨点头,把茶盏端起来。
屋里静了一阵。宇文轩忽然把椅子往后一推,起身走到桌边,撩袍跪了下去。
“主公,属下有一件事求。”
李墨把茶盏放下。“都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了,有话就直说,别婆婆妈妈。”
“容家。”宇文轩垂着头,“清漪这一脉的祖上,是几百年前坐化的那位元婴中期老祖,容家原本就是天剑宗的旧族。如今宗里修到结丹的,只剩她那三叔容崇一个,带着一房旁支在宗里过活。”
“主公对天剑宗动手,四家都要挪位置。属下求主公,给容家这一脉留一条路。”
屋里很静。容清漪在门边站着,手扶着门框,一声没出。
李墨看了她一眼,又看回宇文轩。
“容家不动。”他道,“可以答应你,保证让容家继续在天剑宗的位置上。”
“多谢主公。”宇文轩磕了一个头。
“起来。”李墨道。
玉简的光在案上亮了一下,一会儿暗下去。
李墨出了院门。
天剑宗占着一片连绵的灵山,峰头一座连着一座,宗内几家各有各的山头,客籍的家族也各分一处。
李渊这个李家长老的院子在西边一重偏峰下,独门独院。院里一株老松,松根边一道灵泉从石缝里引出来,绕过阶前,汇进半亩的池子里。
天剑宗底下挂着的金丹家族,灵田、洞府、护山大阵的庇护,一样一样都要拿灵石去换。李家每年的供奉不轻,这一重偏峰下的院子才安稳占着,院里两个执役也是李墨的死士。
李渊在窗下坐了大半夜。往上看,剑冢那一带的剑气直冲上去,把云劈出一道一道的白痕;再往远,护山大阵的阵纹浮在山脊上方,一层叠一层,从山门铺到主峰,五个层级的灵光压在一处,看着不晃眼,落到身上才知重。
储物袋忽然一动。
他把那枚传讯灵石摸出来。石子在袋底压了几年,两指抹过去,石面上透出一点白光。
屋外有一道剑光贴着峰腰掠过去,是巡夜的执剑弟子。李渊把灵石拢回掌心,坐着没动,等那道剑光转过峰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