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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李墨在书房中坐了片刻,将四名新死士的安置方案在心中过了一遍,然后起身走到院中。

锦绣,帮我去传几个人。李墨没有寒暄,直接说道,把雷烈、宇文轩、赵二、沈冶、钱桂都叫来。还有后院那四位新来的,让他们也到正堂来。

苏锦绣微微点头,转身朝院外走去。

李墨又叫住了她:

还有,派人去城外,把叶流云也叫回来。就说我有事,让他先放下闭关,回来一趟。

苏锦绣脚步一顿,回头应道: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墨那座两进小院的正堂中,坐满了人。

堂中已经摆好了十几把椅子,但此刻谁都没有坐下,雷烈、宇文轩、赵二、沈冶、钱桂五人站在左列,秦啸天、沈青黛、墨七、温伯言四人站在右列,苏锦绣一如既往地站在李墨身侧,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李妙手则背着他的药箱,站在靠门边的位置——他也是今早才到的,还没来得及跟新来的几位打招呼。

李墨坐在正堂主位上,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然后缓缓开口:

今天叫大家来,有三件事。

第一互相认识一下。

秦啸天率先出列,朝对面众人抱拳,声音沉稳有力:秦啸天,先天大圆满,使刀。以后跟诸位同僚共事,还请多多关照。

雷烈,先天大圆满。雷烈咧嘴一笑,也抱了抱拳,改天有空,切磋切磋?

秦啸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沈青黛随即出列,微微欠身,举止温婉端庄:妾身沈青黛,先天巅峰,粗通金针医道。往后诸位若有内伤暗疾,可以来找妾身。

墨七第三个出列,话不多,只简短地报了自己的名字和擅长:墨七,先天中期。会些机关土木的粗活。

沈冶闻言,目光微微一动,机关师?他多看了墨七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一眼,若有所思。

温伯言最后一个拱手,语气温和有礼:温伯言,先天巅峰。略通风味酿造之术,往后若有好粮好水,酿几坛薄酒请诸位尝尝。

钱桂一听二字,更是来了兴致:老哥你会酿酒?那敢情好,我正愁缺好酒配我的菜呢!

温伯言微微一笑,朝钱桂拱了拱手。

在下李妙手,也凑个热闹,初到不久,跟诸位还不算太熟。粗通些凡俗医术,外伤风寒、跌打损伤之类,诸位若看得起,随时来找在下。

钱桂一听又是个大夫,喜上眉梢:好好好,咱们帮里一下来了两位神医,往后弟兄们受了伤再也不怕了!

李墨等他们都互相认识了之后,才再次开口:

第二件事,沈青黛。

沈青黛闻声转身,微微垂首:主公请吩咐。

给雷烈和宇文轩看看伤势。李墨的语气平淡,但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栖霞郡那一仗,雷烈的内伤还没好利索,宇文轩右臂的经脉也有损伤,趁着今天人齐,你一并给他们治一治。还有叶流云,他刚突破宗师境界不稳,你也给他疏通一下经脉。

沈青黛轻轻点头:

她先走到雷烈面前,三指搭脉,片刻后收回手:

说罢取出银针,指尖翻飞间七针精准刺入胸前大穴。雷烈身体一震,一股暖流涌入经脉,淤塞之处豁然贯通。

……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青黛收起最后一根金针。

叶流云缓缓睁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眼神比之前更加清亮,整个人的气息也更加内敛沉稳。

叶流云站起身,郑重拱手:多谢。

李墨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李墨让苏锦绣给沈青黛倒了一杯茶,然后才说出今天的第三件事:

叶流云,把你突破宗师的感悟,跟大家说说。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先天高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叶流云身上。

宗师 凡人武道的顶点,是所有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在场的人中,宇文轩是先天大圆满、苏锦绣是先天大圆满、雷烈是先天大圆满、秦啸天是先天大圆满——他们四个距离宗师都只差最后一步,但这一步,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叶流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先天修力,宗师修意。

他没有说多余的开场白,直接进入了正题:

……

放下对招式的执着,放下对力量的依赖,放下对胜负的执念,当你什么都不想的时候,你反而能触碰到那一层。

但宇文轩的目光却越来越亮。

叶流云说的,不是真的放弃武功——而是放弃对招式的执着,让自己的武学随心而发、随势而动。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公子 茶凉了,妾身给您换一壶。

沈青黛的目光,从苏锦绣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没离开过。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沈青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但她握着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叶流云继续分享他的突破心得,从真气运转的细节到心境的变化,讲得深入浅出。宇文轩和秦啸天听得最认真,偶尔还会追问几句;雷烈虽然有些地方听不太懂,但也憋着一股劲认真听着。

而沈青黛,她表面上也在听,但她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李墨身侧那道藕荷色的身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介意这些,她只是一个昨晚才被召唤出来的死士,让她在看到苏锦绣与李墨之间的默契时,心中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股酸涩。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努力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但苏锦绣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沈青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出于礼貌,也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然后苏锦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叶流云的心得分享结束后,李墨总结了几句,然后让大家各自散去。

众人陆续起身,雷烈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还是没太听懂,回头再琢磨琢磨;钱桂已经在拉着温伯言讨论酿酒的事;沈冶和墨七并肩走了出去,两个人似乎都对对方的手艺有些兴趣。

沈青黛也站起身来,准备回自己暂住的偏院。

李墨正在院子里跟宇文轩说话,看到沈青黛走过来,便停下来看向她,

怎么了?

沈青黛站在他面前,双手交握在身前,目光有些闪烁,但她还是鼓起勇气,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

主公,妾身有一个请求。

李墨微微挑眉:

沈青黛深吸了一口气,妾身也想当主公的贴身丫鬟。

空气安静了一瞬。

宇文轩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他以一种极为克制的表情抿了一口茶,但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抖,显然在憋笑。

李墨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他愣了愣:

……你说什么?

妾身也想要当主公的贴身丫鬟。沈青黛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但语气依然认真,

紧接着院子里面传来了大家都大笑声。

只有苏锦绣站在廊下,端着托盘,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用一种姐姐早就料到会这样的眼神看着这一幕。

李墨站在院子中央,面对着一院子的笑声和沈青黛那张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脸,他的表情十分精彩

李墨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话题,咱们改天再议。

你先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沈青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她没有纠缠,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妾身知道了。

她转过身,朝偏院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用一种认真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主公,妾身是认真的。

说完,她便快步走开了,耳根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院子里,笑声更大了。

李墨站在那儿,望着沈青黛快步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廊下嘴角含笑的苏锦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