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推门进去，指挥部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宽敞的大厅，几十面悬浮星图。
那些星图的色调比之前暗了一些，很多区域都标着红色冲突标记，呈现一片密集的炎症点。
拉尔站在大厅最里面的主星图前，背对着门口。
他的气息变了，比之前更沉，更厚，更稳。
宋晨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拉尔体内的星核正在以极其缓慢的方式向外膨胀。
每一次膨胀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极细微的涟漪。
“回来了。”拉尔转过身，大步走过来。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落下，指挥部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那种震颤频率极低，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
可宋晨的真星之核，对这种引力波动格外敏感。
拉尔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宋晨的肩膀，力道很重，拍得宋晨肩膀一沉。
然后他退后一步，双臂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一遍宋晨，面容上亮着光。
拉尔眼里有一丝压不住的满意：“九阶，气息收得不错，可还是瞒不过我。”
他伸出两根手指，虚虚点向宋晨胸口，指尖凝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探知灵能。
“你体内那颗真星已经稳定了，星源力一万一千点左右。”
“刚突破不久，根基很扎实。”
宋晨微微低头，抱拳行了一礼：“拉尔大人好眼力。”
拉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轻了些，手掌在他肩头停了一瞬才收回。
“好，好啊，你走的时候我就说你小子不凡。”
他转过身，朝着星图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宋晨：“可我真没想到你能这么快，三年八阶到九阶。”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当年从八阶到九阶花了六千年。”
“六千年，你三年就给我走完了。”
宋晨没有接他的夸赞：“大人过誉了，速度快不代表根基稳。”
拉尔注意他一下，手指在星图台边缘轻敲了两下：“你小子，夸你两句你还给我端上了。”
“行，你说得也对，根基确实比速度重要，可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宋晨身上，认真了几分。
“你那颗真星的密度我感觉得出来，比寻常九阶初段高了不少。”
“你是怎么做到的？”
宋晨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回想那段日子：“都是运气好罢了。”
拉尔也没有深究，他转过身，走了两步，背对着宋晨停了一瞬，然后回过头。
“你这次回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不过在那之前，先把你的奖励领了。”
他转身走回星图台，伸手在台面上按了一下。
台面下方弹出一只小型灵能光匣，他拿起来，走到宋晨面前递过去。
“八百万宇宙晶，联合作战部批的。”
“本来流程要走三天，我让人给你加急了，今天就到账。”
宋晨接过光匣，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个储存空间，数量也是对的。
这时拉尔转身走到星图前，伸手在星图上点了一下。
“我现在这个状态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我找到突破的契机了。”
“必须尽快突破，那道裂缝既然出现了，就不会一直停在那里，拖得越久，越不稳定。”
“可我现在不能走，天枢这边我一旦离开，防御体系就会出现空档。”
“血蚀族那些九阶不是傻子，他们一直在等机会，我要是回后方去闭关，他们肯定能嗅到味道。”
宋晨感受到了其中的深意，便问道：“大人，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的确需要。”
拉尔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忽然郑重起来：“宋晨，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我打算先回家乡一趟，接下来还没定。”
拉尔想了一下道：“既然这样，你回家后，能不能帮我办一件事。”
“别说一件，十件都行，直接说吧。”
拉尔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动容。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星图台上取出一块灵能数据板递过来。
“你知道耀变结晶吗？”
宋晨接过数据板，看了一眼。
上面是一段简短的资料，配着一张模糊的红色星图。
他摇了摇头：“第一次听说。”
拉尔解释道：“耀变结晶是红巨星爆发时，在核心坍缩的瞬间，用特殊手段凝结出来的一种超级物品。”
“非常稀有，非常难搞，一枚耀变结晶，对于九阶巅峰突破十阶来说，相当于多了一次保命的机会。”
“它能在星核向恒星演化的过程中，提供一层稳定的外壳，防止能量失控导致自爆。”
宋晨把数据板上的信息快速扫了一遍。
耀变结晶，产自红巨星的临终爆发，采集窗口极短，通常只有几息的时间。
采集者必须在红巨星核心坍缩的一瞬间冲进去，用特定的阵法将坍缩瞬间释放的能量凝结成晶体。
稍慢一步，就会被恒星爆发的冲击波碾碎。
稍快一步，能量还没达到峰值，凝结出来的结晶品质不够。
数据板上还附了几张耀变结晶的图片，通体暗红，内部有金色的脉络在流动。
“大人，你有准备吗？”宋晨问道。
“当然有。”
拉尔走到星图前，再次调整画面。
这次星图放大到了银河系边缘的一处偏僻星空，那里有一颗标注为“红巨星·鸿宇星”的天体，在星图上亮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手指点在那个红点上：“这颗红巨星名叫鸿宇星，距离天枢大约八万光年。”
“天文学家算过了，它的核心坍缩会在半年内发生，正好赶得上。”
“我已经把采集耀变结晶的阵法准备好了，也安排了一支队伍负责辅助。”
“可光有这些还不够，采集耀变结晶的过程，需要有人坐镇。”
宋晨的视线从星图上移开，落在拉尔脸上：“怎么坐镇？”
拉尔的手从星图上收回来，垂在身侧：“红巨星爆发的时候，周围的空间会变得极其不稳定。”
“灵能乱流、空间裂缝、恒星风，全都会像疯了一样涌出来。”
“当然，这不是主要的，主要是要挡住那些觊觎耀变结晶之人。”
“采集队需要有人在外围挡住这些东西，让他们能安心操作。”
“我原本想自己去，可我现在实在无法脱身。”
宋晨明白了，拉尔要他去坐镇，当那个挡风的人，这份信任不可谓不重。
一颗即将爆发的红巨星，周围的危险程度不会比天枢前线低多少。
可拉尔把这件事交给他，说明拉尔已经把他当成了可以托付的人。
宋晨的目光没有回避：“大人，可我才九阶初段，这点实力可以吗？”
拉尔朝他走近一步，目光笃定：“可以。”
“采集队里有九阶中段的人，他们负责操作。”
“你只需要在外围镇住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