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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想攀咬叔父!”霍满堂居高临下看着满脸是血的儿子,胸膛剧烈起伏,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潮生:“阿生,按堂口规矩,吃里扒外勾结外敌,点罚?”

(还想攀咬叔父!阿生,按堂口规矩,吃里扒外勾结外敌,怎么罚?)

陈潮生垂首拱手:“回契爷,三刀六洞,逐出堂口。”

霍景瑞吓得魂飞魄散,连额头上的血都顾不上擦,转头冲着你拼命摆手求饶:“妹妹!好妹妹!系三哥一时糊涂,三哥唔敢喇,你同阿爸求吓情,我哋系亲兄妹啊!”

(妹妹!好妹妹!是三哥一时糊涂,三哥不敢了,你跟爸爸求个情,我们是亲兄妹啊!)

书房里的视线瞬间集中到了你身上。

霍满堂眯着眼看你,显然也在等你的表态,毕竟你是这场伏击里直接的受害者。

你迎着霍景瑞惊恐万状的目光,忆起他最开始嚣张的模样,要你替他求情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往后缩了缩肩膀,委屈道:“我不知道三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但是……”

刚才霍景瑞想攀咬那个麦叔,直接被霍满堂一茶盏砸断了话头。

那位麦叔的分量显然比亲儿子还重,重到霍满堂宁可一口咬死是家贼,也不肯顺着台阶去查外鬼。

“但是哥哥应该是只是被外人教唆了!我们始终都是一家人……”你哭着替他辩解,越说越像那么回事:“我相信只要处理了外面教坏他的……”

陈潮生垂着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霍满堂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属于父亲的温情也散尽了。

他抬手打断了你替霍景瑞辩解的话:“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断一条腿,收缴佢手头上所有场子同埋卡,听日送去英国读书,冇我嘅命令,呢一世都唔准再返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断一条腿,收缴他手头上所有场子和银行卡,明天送去英国读书,没有我的命令,这一辈子都不准再回来!)

……?就这?

“阿爸!阿爸唔好啊!我唔去英国!阿爸!”

霍景瑞嚎叫着被人架着往门外拖去,连同那个磕头如捣蒜的长兴刀疤脸也一并被堵上嘴拎了出去。

霍满堂揉了揉眉心透出些许的疲惫,看向你时语调又恢复了慈父的温厚:“老三被人猪油蒙咗心,做得出呢种猪狗不如嘅事,阿爸已经替你出咗气,今日受咗咁大惊吓,阿爸点都要补偿返你。”

(老三被人猪油蒙了心,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爸爸已经替你出了气,今天受了这么大惊吓,爸爸怎么都要补偿你。)

“长华嗰边,除咗日常账目交接,我会叫律师拟份文件,将公司三成干股、仲有尖沙咀两间贸易行同置业公司嘅名义股权,全部转到你名下。”

(长华那边,除了日常账目交接,我会叫律师拟份文件,把公司三成干股、还有尖沙咀两家贸易行和置业公司的名义股权,全部转到你名下。)

霍满堂走近两步,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语重心长:“你系霍家嘅骨肉,手上面有啲实业傍身,底下啲人先唔敢睇小你。”

(你是霍家的骨肉,手里有些实业傍身,底下的人才会不敢小看你。)

他的目光顺势移向陈潮生:“潮生,你今日有功,你跟咗我七年,忠心同本事我都睇喺眼度,我同你提过嘅事,刚好今日都喺度。”

(你跟了我七年,忠心和本事我都看在眼里,我跟你提过的事,刚好今天你们都在这儿。)

霍满堂笑眯眯的拍板:“阿生知根知底,人又稳重,我将你交畀佢照顾,到时候择个好日子将婚事办咗佢。”

“以后阿生做我霍满堂嘅女婿,名正言顺帮你打理呢啲生意,阿爸就彻底放心喇。”

(我把你交给他照顾,到时候挑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以后阿生做我霍满堂的女婿,名正言顺帮你打理这些生意,爸爸就彻底放心了。)

你下意识偏头瞥了眼身侧的陈潮生,又飞快垂下眼睫,装出几分羞涩和局促:“爸……我同陈生才认识没几天,这……这么突然……”

“哎,感情嘅嘢,相处吓就有?喇。”(哎,感情的事,相处一下就有了。)

“潮生,带佢落去处理吓额头嘅伤。”霍满堂摆了摆手:“今日书房入面嘅事,边个都唔准传出去,对外净系讲老三急住去英国读商科,听明未?”

(带她下去处理一下额头的伤,今天书房里面的事,谁都不准传出去,对外面只说老三急着去英国读商科,听明白没?)

你跟陈潮生退出了书房。

刚出门,楼梯口就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和哭喊声。

“老爷!老爷你唔好咁狠心啊!景瑞系你亲生仔嚟?!你打断佢条腿,佢下半世点算啊!”

(老爷!老爷你不要这么狠心啊!景瑞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打断他一条腿,他下半辈子怎么办啊!)

三太太梁美仪失魂落魄冲上二楼,发髻散落了几缕,一把推开拦路的阿福,哭喊着去拍打书房大门。

霍宝珊跟在母亲身侧,目光落在你额角的撞伤上。

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脸再像前两日那样大大咧咧凑过来挽你的胳膊,低下头避开你的视线快步跟上三太太。

陈潮生伸手虚扶了一下你的后背:“呢度嘈,去西边露台。”(这里吵,去西边露台。)

露台四下无人。

你一屁股坐在藤编椅上,拿手背拼命扇着火辣辣的眼睛:“嘶……辣死我了,我感觉眼珠子都要被腌入味了。”

陈潮生闻言睨了你一眼:“边个叫你贪心挖咁大一坨?我叫你抹少少喺眼下边,你倒好,差啲当雪花膏搽满成块面。”

(谁叫你贪心挖那么大一坨?我叫你抹一点在眼下面,你倒好,差点当雪花膏擦满整张脸。)

“喺度等我。”

不过两三分钟,他就拎着医药箱折返,手里还多了一条拧干的湿毛巾。

他在藤椅扶手边半蹲下身。

湿毛巾按在你发红的眼下,微凉的湿意贴上火烧火燎的皮肤,你舒服得眯起了眼,仰着脸任由他动作。

“啱先喺书房入面,我见你喊到连契爷都差点心软,仲以为大小姐真系同三少兄妹情深添。”

(刚才在书房里面,我见你哭得连义父都差点心软,还以为大小姐真是跟三少兄妹情深呢。)

湿毛巾移开,你的眼睛还有些生理性的水雾,看人模模糊糊的,只能看清他近在咫尺的高挺鼻梁和那双带笑的凤眼。

你闻言得意:“堂叔摆明想保那个麦叔。”

“只要一口咬定三哥是无辜的、全怪外头那个教唆他的叔父,那为了麦叔就只能牺牲霍景瑞了。”

“所以那个麦叔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堂叔连亲儿子都舍出去保他。”

陈潮生从医药箱里摸出消肿的药酒和棉签:“堂口入面而家分做两派。”(堂口里面现在分成两派。)

棉签蘸着药酒点上你额角,轻微的凉意让你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脖子,却被他伸出左手托住了后脑勺不让躲。

“跟住契爷打江山嘅嗰班元老,全部企喺二把手骆九嗰边,撑大少爷上位,班老人家食惯咗黄赌毒嘅偏门茶饭,对洗白上岸好唔积极,阳奉阴违。”

(跟着义父打江山的那帮元老,全部站在二把手骆九那边,撑大少爷上位,那帮老人家吃惯了黄赌毒的偏门饭,对洗白上岸很不积极,阳奉阴违。)

陈潮生对着你额角的伤处轻轻吹了口气:“契爷单靠自己推唔郁,一定要扶植另一股听话嘅新势力去同骆九打擂台,麦坤就系青壮派嘅头,企喺三少嗰边,表面最支持洗白。”

“实际喺想借住洗白重新分蛋糕,最紧要嘅系麦坤手头握住堂口过半嘅灰色账目同洗钱渠道,喺契爷彻底上岸之前,麦坤绝对唔可以出事。”

(义父单靠自己推不动,一定要扶植另一股听话的新势力去跟骆九打擂台,麦坤就是青壮派的头,站在三少那边,表面最支持洗白。)

(实际上是想借着洗白重新分蛋糕,最要紧的是麦坤手头握着堂口过半的灰色账目和洗钱渠道,在义父彻底上岸之前,麦坤绝对不可以出事。)

温热的气息拂过额角敏感的皮肤,痒丝丝的。

你脑子顺着他的话飞快转过来:“……等等,麦坤是三少背后的人,手里又握着洗钱渠道,那堂叔刚才说要给我……”

“醒目。”(聪明。)

“嗰两间公司之前就系麦坤经手嘅,契爷借住补偿你嘅由头,将名义股权转去你名下分麦坤嘅权。”

(那两家公司之前就是麦坤经手,义父借着补偿你的由头,把名义股权转去你名下分麦坤的权。)

“麦坤喺三少身上押咗咁多注,今日全折咗,过两日肯定会借交接探我哋嘅底。”

(麦坤在三少身上押了那么多注,今天全折了,过两天肯定会借交接探我们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