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芹愣了愣,转身就往外走:“咋啦这是?谁摔倒了?”
宋念安想起去打水的马大力,也赶紧跟了出去。
院外,马大力坐在湿乎乎的地上,两个水桶滚到一边。
宋念安吓了一跳,赶紧将她扶起来。
马大力的身上已经被水浸透,手掌也擦破了,两手冰的吓人。
原本干净的小棉袄也多了很多污渍:
“大力,这是怎么了?怎么摔倒了?”
“没事………我………我不小心!”
马大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宋念安,支支吾吾道。
“不小心?怎么可能,到底怎么回事?”
几天接触下来,宋念安算是发现了,马大力虽然瘦,可浑身有劲儿。
挑两桶水对她来说就是小儿科,更何况,刚才在屋里,她隐隐约约听到了女人的叫骂声,这事儿绝不简单。
见马大力不肯说,宋念安又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苏灿:
“到底咋回事?”
苏灿看着湿漉漉的马大力满眼心疼,可和马大力对视一眼,还是咬着牙把气吞回肚子里:
“没啥,就是不小心。”
此时的苏灿气的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要是在林海,谁敢这么欺负人,她一定狠狠报复回来。
可这里不一样,如果自己把事儿惹大,就像马大力说的那样,只会给宋念安添麻烦。
自己倒是无所谓,拍拍屁股就去学校教书了。
可宋念安…………她还怀着孕呢,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
站在远处的杨凤梅一听俩人不敢说实话,心中颇为得意,居然开口道:
“你俩赶紧给我儿子赔礼道歉,要不然这事肯定肯定没完!”
没完?
宋念安似乎明白了什么,阴沉着脸走到苏灿跟前,压低声音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以为你不说人家就会善罢甘休?
你觉得人家是在找你的事儿还是找我的事儿?
今天道歉的是你俩,明天道歉的就得是我!
欺软怕硬的道理你不比我懂?”
家属院就是一个小型社会,人家找到门上,不是只找的苏灿和马大力。
她们俩在家属院代表的就是她宋念安更是陆沉舟。
今天不管发什么了事儿,宋念安都必须要知道起因。
如果确实马大力和苏灿有错,她绝不会护短。
但如果没错………杨凤梅就必须要为她的骂骂咧咧付出代价。
杨凤梅没想到宋念安看着温温柔柔,说起话来竟然这么强硬。
冷哼一声,抢先开口:“就是这个小乞丐,她用雪球砸了我家铁蛋。
你看正好打到孩子头上,额头都砸红了。”
宋念安不相信马大力会无缘无故的打人,转头看向她:
“大力,是这么回事吗?”
马大力摇了摇头,坚定的站了出来:
“不是,昨天搬家具的时候,这个叫铁蛋的就用雪球砸俺,俺没理会。
今天俺去打水,他还是用雪球砸俺。
苏灿看不下去………就帮俺砸了回去。”
马大力看了一眼铁蛋,着急的道:“苏灿只弄了一个小雪球,根本没打到他。
是他自己跑的太快,摔了一跤。
结果………他妈带着他追过来,不问青红皂白,把俺推倒了!”
宋念安刚来,本就是家属院的重点关注对象。
门口这一吵吵嚷嚷的,更是引得无数人围了过来。
宋念安把马大力拉到自己跟前,环顾四周一圈儿,眼神冷冽:
“首先,我要说这是我妹妹,她叫大力,不是什么小乞丐,更不是野孩子!
其次,她今年还不满十七岁,也是个孩子。
既然她和铁蛋俩人都是孩子,那今天这事儿,就是孩子之间的纷争。
孩子之间的纷争就让孩子自己解决!”
说着她看向马大力:“去,他怎么推倒的你,你怎么还回来!”
马大力本就不是个吃气的脾气,昨天被投了那么一下,她憋屈的半宿没睡着。
今天得到宋念安的支持,压抑在心底的小宇宙再也按捺不住。
“蹭蹭”两下子跑到杨凤梅身边,使劲儿从她怀里拽出铁蛋。
“乓”的一拳掀翻在地!
接着转身跑到水桶边,拎起里面仅剩的少半桶凉水“哗啦”一声浇在了铁蛋头上。
杨凤梅下意识的护住铁蛋,也被灌了一身凉水。
这下杨凤梅彻底恼了,抬手猛地推了马大力一把:
“你这个小贱人,反了你了,你还敢打人,看我不揍死你!”
宋念安双手环抱胸前,给了马大力一个“扁她”的眼神儿。
马大力立马疯了似的抬手给了杨凤梅几拳。
昨天杨凤梅就口口声声小乞丐,野孩子,今天又有爹生没娘养………
马大力早就想撕了她那张破嘴了。
这会儿她丝毫没有手软,拳拳都卯足了劲儿。
几拳下去,杨凤梅就躺在了地上。
马大力还是丝毫没有放过杨凤梅的意思,接着叉开腿,坐在了她身上:
“让你骂我野孩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杨凤梅的爱人刘满仓是部队后勤处的司务长。
这个职务,在吃不饱饭的七十年代可是个肥差。
有时候部队弄些猪肉,粮油之类的给家属们改善生活,会统一交给后勤发放。
后勤会挑几个家属帮忙,挑到谁,谁就会落点儿油水。
所以杨凤梅仗着刘满仓,在家属院很是霸道。
很多家属虽然看不惯她,可也怕得罪了她,落不到好东西。
对她的霸道行径,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长期以来,铁蛋被惯的不像样,杨凤梅更是嚣张跋扈。
如今看到她被打,家属们心里都很高兴,可嘴上却不得不假惺惺的站出来拉架:
“行了,别打了。”
“对啊,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不很正常吗,咋还动起手来了?”
…………
人们嘴上劝个不停,却没人真动手拉。
直到刘满仓得了消息赶过来,才把马大力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