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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恩站在原处未动。

那双深紫色的波纹瞳孔直视着雷恩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

“长门。”

小南压低声音。

天道佩恩微微垂首,视线转了过来:“怎么了,小南。”

小南抬步走回长桌边,伸手按在冰凉的石案边缘,指尖在凹凸不平的石质纹理上缓缓摩挲。

“雷恩刚才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多少?”

天道佩恩神色如常,声音没有起伏:“那是个狂妄而危险的家伙,行事全凭喜好,毫无秩序可言,他的话,多半是为了试探组织的底线,挑拨我们与斑的关系。”

“可他说的……有道理。”

小南截断了他的话。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佩恩那张毫无生气的面孔。

“这么多年来,我们真的弄清楚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人到底是谁了吗?”

大厅里静得只剩水珠碎裂的啪嗒声。

小南转过身,背靠着石案,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指节微微收紧:“从他第一次出现在雨隐村,出现在弥彦死后的我们面前开始,他就戴着那张该死的面具。

“他说自己是宇智波斑,说他拥有终结战乱、重塑世界的瞳力与意志。”

“可直到今天,除了那只右眼的写轮眼和怪异的时空间忍术,我们从未见过他的真容。”

佩恩沉默着,天道躯壳内的查克拉波动极其微弱。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防备他。”小南继续说道,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沉重,“你让我监视他的行踪,用式纸记录他每次现身的地点与查克拉残留,甚至在基地各处布置反制时空间的暗纹,可是长门,防备并不等于掌控。”

她深吸一口气,潮湿阴冷的空气灌入胸腔,带来刺骨的凉意。

“那个男人知道太多关于我们的事情了。”

小南看着佩恩的眼睛,一字一顿:“他知道轮回眼的存在,知道外道魔像的通灵法门,知道九只尾兽抽取融合的完整步骤,每一次他带来情报,每一次他提出下一步的计划,都契合得毫无瑕疵……这正常吗?”

天道佩恩的眉峰终于微微压低了些许。

“就好像……”小南抿了抿发干的唇角,眼神变幻。

“就好像从一开始,甚至在弥彦还没死、我们刚刚组建晓的时候,整条路就已经被他彻底规划好了。”

“我们在按他的步调往前走,收集尾兽、积攒资金、吸收叛忍……我们在前面流血拼命,他却缩在暗处,只在关键的节点推一把。”

“他借神明的刀去斩断障碍。”

小南咬了咬牙:“如果真如雷恩所说,等到九只尾兽全部集齐,尾兽兵器真正成型的那天,他反手在背后给出一刀呢?那个时候,谁来制衡他?”

幽暗的高塔深处

长门闭了闭酸涩的本体双眼,随后借由天道佩恩的嘴唇,平缓地开了口:

“小南,我明白你的忧虑。”

天道佩恩转过身,迈步走到长桌正中央,低头注视着桌上的两卷封印卷轴与瘫软在地的汉。

“从一开始,我就从未真正信任过那个面具男。”

“自称宇智波斑的人,无论真伪,都只是旧时代的残党,他的器量不过是执着于过去的幽灵。”

“他以为能够利用神明的双眼,来实现他不可告人的阴谋。”

佩恩的语气转为一种绝对的冰冷与傲然:“但他遗忘了一点。”

“这双眼睛,是属于神的力量。”

佩恩转头看向小南,深紫色的波纹瞳孔泛起摄人的威势:“无论是轮回眼,还是外道魔像,真正的控制权只在我手中。”

“凡人的阴谋在绝对的神之力面前毫无意义,他若安分充当指引方向的暗线,我容忍他的存在;若他敢伸手触碰神器的权柄……”

佩恩收拢五指,掌心凭空卷起一阵尖锐的引力乱流,将桌角的一枚石屑捏得粉碎。

“神会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痛楚。”

小南看着佩恩眼底那股近乎执拗的自信,胸口微微起伏,到了嘴边的劝告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长门了。

弥彦的死是长门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深渊,那场惨剧摧毁了他们对沟通与理解的所有幻想,也将长门推上了自封为神的孤绝王座。

他坚信痛苦能驯服欲望,坚信唯有掌控绝对的力量才能终结杀戮。

在这种近乎殉道者的信念面前,任何来自外力的质疑,都会被他视作凡人的短视。

“……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便不再多言。”小南垂下眼帘,退让了半步。

随即,她话锋一转:“那雷恩呢?这个男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提起雷恩,连佩恩周身激荡的气息都平缓了下来。

整个地下石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那家伙是个变数。”佩恩重新将双手负于身后,声音恢复了漠然,“他在木叶展现过初代火影的木遁,连自来也老师与纲手联手都被他正面压制,刚才交接六尾时,他的身上甚至没有多少查克拉损耗的痕迹。”

“最致命的不是他的实力。”小南皱紧眉头,“是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他一眼就认出佩恩六道是尸体,甚至随口说出藏在暗室里的数量,他刚才提及面具男时,那种笃定的语气,分明是早就对时空间忍术的底细了如指掌,长门,这个雷恩……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南顿了顿,回忆着一路上的细节。

“这一路同行,他除了吃喝赌博,表现得像个毫无目标的浪荡子。“

”但他每次看似漫不经心的废话,全都能精准扎在我们防备最薄弱的地方,这样的人留在组织里,比面具男更难捉摸。”

佩恩沉默了数秒。

“绝查过他的底细么?”

小南摇头:“能查到的,只有他突然出现在木叶村周围的情报。“

”更早之前的过往一片空白,没有忍村档案,没有家族记录,甚至在地下黑市都没有半点踪迹。“

”就像是……凭空出来的一样。”

“那就先维持现状。”

佩恩给出了决断,语调冷硬:“在收集尾兽的大局面前,哪怕是锋利得会割伤手掌的刀刃,只要还能切开敌人的咽喉,就有保留的价值。”

“可是——”

“只要他不主动阻碍尾兽封印,就由着他去。”佩恩转过身,走向石台深处的阴影,“当尾兽兵器降临大地的那一刻,任何无法被秩序同化的异类,神明自会一并降下裁决。”

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天道佩恩的身影逐渐融入黑暗之中。

小南独自伫立在空旷的石厅中央。

她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柱力,又转头看了看长桌边缘那圈未干的水渍。

良久,小南缓缓走到石桌旁,伸出指尖,轻轻抹去了雷恩留下的那点茶水痕迹。

冰凉的触感在指腹化开。

小南侧过脸,望向甬道尽头那片被阴雨笼罩的灰蒙蒙天地,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那层挥之不去的阴云终究未曾散开。

“神明……”

她极轻地低语了一声,随后收拢黑底红云袍,抬手召来无数纷飞的式纸,将地上的汉与封印卷轴一同包裹,无声地隐入了长廊一侧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