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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在连绵阴雨中悄然滑过。

雨隐村地下深处的集会石厅内,烛火将几道高矮不一的人影拉扯得忽明忽暗。

空气里除了常年不散的湿气,还混杂着金属器具碰撞的脆响。

“喂,你手里的破账本到底要翻到什么时候啊?!”

飞段斜倚着一根石柱,百无聊赖地单手转动着那柄巨大的三刃血红长镰。

镰刃在半空划出刺耳的风声,他昂着下巴,一脸狂躁:“从大清早算到现在,几张破纸片还能看出花来不成?“

”邪神大人都在催促老子去收割新鲜的鲜血了,你再磨蹭,老子先拿你的耳朵开开荤!”

石桌前,角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那双满是黑线缝痕的大手极其稳重地翻过一页账目,算盘珠子在干枯的指节下噼啪作响:“闭嘴,白痴,这笔从草之国黑市结回来的账目差了整整三万两,不核对清楚,谁也别想从老夫这里领到下个月的起爆符配额。”

“哈?!三万两?老子一镰刀下去砍死的人都不止这个价!”飞段暴跳如雷,额头青筋直跳。

“那是你欠老夫的棺材钱。”角都合上厚重的硬皮账册,将其塞进脚边的金属铁箱。

他缓缓站直身躯,双眸扫向站在石台高处的两道身影。

天道佩恩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波纹状的紫色双眸没有任何温度。

小南静立在他身侧半步,白皙的手掌从宽大的红云袖袍中探出,将一份标有深绿印记的卷轴推到桌案边缘。

“吵闹就到此为止。”佩恩空洞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石厅内,“第一阶段的资金储备已经达标,尾兽抓捕计划正式开启。”

此话一出,连飞段都下意识止住了转动长镰的动作,眼神微亮。

“终于要动真格的了?”角都声音沙哑。

“七尾,重明。”佩恩看向角都与飞段二人,“人柱力是泷忍者村的少女芙,角都,那是你出生的村落,地形与防御结界你最熟悉。”

角都嘴角在黑面罩下扯动了一下:“泷忍那帮腐朽的老家伙,没想到居然还能守住尾兽这么多年,正好,老夫顺路把当年没算完的账一起结了。”

“喂喂,那丫头值多少钱老子不管,抓活的之前,老子能不能先在她身上扎几个窟窿献祭一下?”飞段把巨镰往肩上一扛,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里全是嗜血的戾气。

“只要留一口气,随你处置。”佩恩语气平淡,“即刻动身,不要惊动大国忍村的耳目。”

“得嘞!邪神大人,祭品来了!”飞段狂笑一声,大摇大摆地甩着银灰色的背头,率先朝着出口的阴暗甬道走去。

角都提起沉重的金属铁箱,向佩恩微一颔首,紧随其后迈开步子。

石厅里安静下来。

坐在长桌末端高背椅上的雷恩打了个哈欠,随手将两条长腿搭在坚硬的石案边缘,靴底在地砖上晃悠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行了,那两个活宝打发走了。”雷恩挑起半边眉毛,懒洋洋地开口。

“佩恩首领,看你憋了半天,给老子安排了什么好差事?”

佩恩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雷恩,右手微抬。

小南神色沉静,从袖中取出第二卷暗蓝色的封密卷轴,轻轻搁在石桌上。

“六尾,犀犬。”佩恩的声音不疾不徐。

“人柱力名为羽高,雾隐村的叛忍,擅长使用具有强腐蚀性与黏性的泡沫忍术。“

”根据暗线回报,他目前隐匿在火之国边境一处临海密林内。”

佩恩顿了顿,深紫色的轮回眼锁住雷恩的面孔:“这个目标交给你,必须完整带回。”

雷恩扫了一眼那卷暗蓝色的卷轴,却没有伸手去拿。

“六尾?一只整天吐口水的大鼻涕虫?”雷恩收回搭在桌上的长腿,身子前倾,“差事倒是无所谓,不过,佩恩,你这账是不是算得有点糊涂?”

佩恩眼神微敛:“你对任务有异议?”

“异议大了去了。”雷恩抬起右手,用食指隔空点了点刚刚角都离开的方向。

“那老棺材瓤子抓个七尾,配了个死不掉的白毛疯狗当保镖,两个人结伴游山玩水,怎么轮到老子头上,就成了单刀赴会了?”

雷恩嗤笑一声,眉宇间满是挑衅:“晓组织的规矩不是两人一组么?我也要同伴。”

“组织目前的人手分布紧缺。”佩恩平静地解释道,“鼬与鬼鲛正潜伏在草之国盯防岩隐的动向;迪达拉近期在土之国境内制造骚乱,牵扯大国视线;至于蝎,他前阵子受命前往风之国,短期内抽不出身。”

雷恩倚回椅背上,环抱起双臂,视线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巡视了一圈,最后若有深意地定格在天道佩恩身侧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雷恩咧嘴一笑,抬手大喇喇地朝着小南指了过去。

“既然那个玩木偶的没空,那正好。”雷恩语气轻快,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那你把折纸妹给我。”

小南眉头瞬间蹙紧。

“雷恩,注意你的言辞。”小南冷冷开口,神情肃穆,“我是负责协助首领统筹组织全局的联络者,不是你随意调遣的护卫。”

“什么调遣护卫,说得那么难听。”

“老子这叫合理利用闲置劳动力。”雷恩神色轻佻。

“角都那老头子天天数钱,蝎成天钻在铁皮王八里敲敲打打,连鼬那病秧子都在外头跑腿,就你成天跟在这个插满铁钉的死人身旁当摆设,不嫌闷得慌?”

小南抬起眼帘,迎上雷恩的视线:“这是我的职责。”

“拉倒吧。”雷恩摆摆手,转头看向天道佩恩,咧开一口整齐的白牙,“佩恩,你说句痛快话,借还是不借?”

雷恩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晃了晃:“老子这人方向感一般,又懒得跟当地的杂鱼问路“

”带上小南,路上能认个地图,歇脚时还能帮老子算算盘缠、订个干净的旅店,多省心。”

天道佩恩紫色的眼眸中,波纹微微震荡了一下。

而在极远处那座幽暗封闭的机械高塔内,骨瘦如柴的红发青年深陷在查克拉传输装置中,干裂的嘴唇微微抿紧。

长门透过天道的视线,注视着眼前的黑衣男人。

“小南。”佩恩开口,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小南转过头,眼中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讶异:“长……佩恩?”

“准许雷恩的提议。”天道佩恩声音冰冷空洞,“由你随行前往,负责情报甄别与行进路线引导,并协助实施对六尾的封印押运。”

小南看着佩恩那张没有任何生气的面孔,片刻之后,眼底的波澜彻底收敛归于平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低头:“明白了,谨遵首领的意志。”

“这才像话嘛。”雷恩抚掌大笑,笑声洪亮而肆意,将石厅里沉闷的空气冲散了大半。

他伸手一把抄起石桌上的暗蓝色卷轴,随手在掌心里转了个圈,随后塞进风衣内衬,转身大步迈向出口。

“走吧,折纸妹大总管。”雷恩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摆了摆手,“赶紧收拾收拾行头,路上要是碰见好馆子,饭钱可全得记在组织的账上!”

小南静立在原地,目光冰冷地看着男人消失在石门后的背影,随即拢了拢身上的红云大氅,迈开脚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