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
乔巴举着片不知从哪找来的大芭蕉叶,蹲在弗兰奇脑袋旁边拼命扇风。
弗兰奇整个人四仰八叉摊成个“大”字,舌头吐在外面,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卡普盘抓起最后一把仙贝塞进嘴里,嚼得“咔吧咔吧”响,渣子喷得到处都是。
这铁壳子上没水没粮,一群人只能在这干耗着等海军的拖船。
萨博胳膊肘撑在船舷栏杆上,下巴磕着手背。
他盯着平静的海面看了半天,转过身。
“卡普老爷子。”
萨博开口。
卡普眼皮都没抬,伸手在空袋子里抠搜渣子:
“有屁快放。”
萨博挠了挠头,语气有些迟疑:
“就没点别的辙了?”
“我是说……红发还有雷利大叔他们。”
甲板上安静了一下。
库赞推开额头上的绿色眼罩,睁开一只眼瞟了过来。
多拉格原本看着远处的视线也收了回来,落在萨博身上。
“红发好歹是卡普老爷子你养孙子的领路人。”
萨博往前走了一步。
“再说了,盘古城那一仗,大妈、凯多、鹰眼甚至老沙这群人,全都是真刀真枪跟伊姆拼过命的,没他们顶着,那几把见鬼的武器早把我们全剁了。”
萨博越说越觉得憋屈:
“大伙儿也算是一起扛过枪的交情,现在咱们这几个人是靠着和海军做交易跑出来了,留他们在推进城第六层吃一辈子牢饭?”
“这事办得也太不地道了。”
卡普咽下嘴里的仙贝,伸手把空袋子团成一团,扔进海里。
他抬起手背抹了把嘴角的残渣,盯着萨博。
“不地道?”
卡普嗤笑一声,嗓门提了上去。
“你小子脑子里装的是海水吗?”
“在老夫面前讲地道?”
老头子撑着膝盖站起来,高大的身躯立马把萨博罩在阴影里。
“你当海军本部是开善堂的?”
卡普伸出粗壮的食指,用力戳在萨博脑门上,戳得萨博直往后退。
“香克斯是海贼!”
“凯多、夏洛特·玲玲是海贼!”
“克洛克达尔也是海贼!”
“你以为他们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
“打完盘古城,要是那活牲口雷恩没把船开走,你信不信凯多跟老沙当场就能在红土大陆上跟老夫翻脸?”
萨博揉着被戳红的脑门,嘟囔了一句:
“那也不能全关着啊。”
卡普翻了个大白眼。
“你去问问赤犬讲不讲这套。”
旁边的库赞打了个哈欠,慢腾腾地坐起身。
“你对现在的局势是有什么误解吗?”
库赞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
“红狗那个脾气,对海贼历来是宁杀错绝不放过,这次没在盘古城广场直接来个‘流星火山’给他们全埋了,已经是顾忌到他们帮过忙,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库赞指了指多拉格:
“你们革命军能全手全脚走出来,那是破天荒头一遭,那是因为萨卡斯基需要多拉格这层皮去安抚那些快炸营的加盟国,借你们的手平乱。”
“海贼能干嘛?”
库赞摊开手。
“把四皇放出来,让他们回新世界继续抢地盘收保护费?”
“赤犬现在刚树起‘新生海军’的大旗,转头把最大的毒瘤放回海里,他这元帅还干不干了?”
这番话把萨博堵得死死的。
可年轻气盛的革命军参谋总长哪咽的下这口气。
他握着兜里的水管截棍,咬了咬后槽牙。
“那要是……”
萨博压低声音。
“咱们组织点人手,趁着现在局势乱……”
“砰!”
萨博话还没说完,卡普一拳头重重砸在旁边的钢铁护栏上。
精钢打造的护栏直接凹进去一个大坑,旁边躺在地上装死的弗兰奇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乔巴更是直接抱住弗兰奇的腿瑟瑟发抖。
卡普脸上平日常有的那股没正形全收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萨博,骨节捏得“咯咯”响。
“你小子皮又痒了是不是?”
“老夫今天把话撂在这,你要是敢动劫狱的念头,别说萨卡斯基发飙,老夫第一个把你的腿打折!”
萨博被卡普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
“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真把推进城当公共厕所了?”
“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卡普指着大海的方向。
“现在是什么时候?”
“天龙人刚死!”
“四海全在看着海军!”
“你要去劫狱,就是打海军的脸,就是在刚铺好的台阶上倒油!”
“真把那帮怪物放出来,新世界立马变回以前那个吃人的鬼样子,那些好不容易不用交天上金、盼着过几天安稳日子的老百姓,又得去给海贼当牛做马!”
卡普往前迈了一大步:
“你想清楚!”
“你是革命军!”
“你肩上扛的是平民的命,不是用来给你全哥们义气的!”
这通骂毫不留情,直接把萨博骂得呆在原地。
多拉格这时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他走过来,伸手拍了拍萨博的肩膀,把他往后拉了半步。
“卡普说得对。”
多拉格语气平淡得很,没什么起伏。
“不要去碰那条红线。”
“龙先生……”
萨博还有些不甘心。
“现在的平衡很脆弱。”
多拉格看着萨博。
“海军愿意放下高高在上的做派,去干维护治安的实事,我们革命军也从地下走到台前,去接管那些乱摊子,这是付出几代人鲜血才换来的局面。”
多拉格目光转向卡普砸出的大坑,继续说:
“我们去劫狱,就等于告诉全世界,革命军和海贼穿一条裤子,到时候海军会立刻翻脸,这几天的谈判全作废,新秩序还没建起来就会彻底崩盘,谁来承担这个后果?”
“因果早已注定。”
熊的声音沉稳有力。
“香克斯他们选择了那条路,就必定要承受出海的代价,他们不是弱者,不需要你去怜悯。”
几个人轮番敲打,总算把萨博那点不安分的火星子给踩灭了。
萨博泄气地垂下肩膀,叹了口气:
“行了,我知道了。”
他走到旁边,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说到底,全怪雷恩那混账东西。”
“要不是他在盘古城演那么一出,把我们全揍趴下,又开走咱们的战舰断了后路,香克斯他们能被赤犬那几根海楼石手铐给治了?”
提到这个名字,甲板上的气氛又变了。
卡普冷哼一声,转身重新坐回阴凉处:
“那小子属泥鳅的,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做事这么随心所欲的混球。”
“不过话又说回来。”
库赞靠着船舷。
“就算你们真去推进城,那帮人领不领情还得两说,凯多和大妈的牢房,那两个怪物天天在里面吵架,商量着怎么把雷恩给剥皮抽筋。”
库赞咧嘴一笑:
“他们可没心思感恩戴德,满脑子都是复仇呢。”
多拉格揉了揉太阳穴,没接这个茬。
对他来说,雷恩就是个无法预测的灾难,越少提起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