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了,凑合用。”库赞拍了拍船帮。
雷恩长腿一迈跳上船,直接在船头的长椅上躺下,双腿惬意地往上一翘。
“开船开船。”
海风迎面吹来,总算冲散了鼻尖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库赞搭在方向舵上,目光投向越来越远的岛屿废墟。
那座曾经代表着世界最高科技水平的未来岛,现在连块完整的砖都找不出来。
“刚才天上那动静,是盘古城那位亲自下来了?”库赞问。
雷恩摸出一根雪茄点上,吐出一口青烟:“除了那个老妖怪还能是谁,这趟艾格赫德算是让他给彻底抹平了。”
“伤亡怎么样?”库赞语气沉了下来。
“死了不少。”雷恩弹了弹烟灰,“贝加庞克的那些分身死绝了,世界政府派来的cp0特工也跟着陪了葬,底下那些海军,光是被战斗余波弄死的,最少三千,剩下的全在地上躺板板。”
库赞握舵的手紧了一下。
三千精锐海军。
就这么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全没了。
“还有那个戴草帽的小子。”雷恩看着飘散在半空的烟圈,“心肺全碎,胸口开了个能跑马的大窟窿。”
“路飞……”库赞念叨着这个名字,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爱咧嘴大笑、嚷嚷着要当海贼王的小鬼。当初他看着这小子的骨气,还特意放了对方一马。
“他不是觉醒了那什么尼卡形态么?”库赞问。
“觉醒了顶个屁用。”雷恩嗤笑一声,“还没成长起来的尼卡,在那老妖怪眼里就是个稍微大点的虫子,不过这小子也算够狠,临死前拼着最后一口气,把伊姆逼得自断了一条胳膊,死得很有排面了。”
库赞沉默了。
“行了,别一副奔丧的表情。”雷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这片大海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小船在海面上渐行渐远。
同一时间。
离开艾格赫德的万里阳光号,正平稳地在海面上航行。
平时的甲板上,总是充斥着鸡飞狗跳的打闹声,路飞会追着乌索普要肉吃,山治会骂骂咧咧地从厨房踹飞这两个白痴。
但今天,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聚在甲板上。
正中央,放着一块白色的帆布,底下盖着路飞的遗体。
索隆背靠着主桅杆,他低着头,盯着刀鞘上的花纹,整整半个小时,连一下都没眨过。
“卷眉毛。”索隆突然开口,声音干哑得厉害。
“干嘛?”山治靠在旁边的护栏上,西装破成了布条,领带早丢了。
“给我根烟。”
山治默默把手伸进衣兜,掏出那个被水泡扁的烟盒。
里面只剩最后两根烟,表皮已经被海水泡得发黄起皱。
山治走过去,抽出一根递给索隆,自己咬住另一根。
他掏出那只金属打火机,大拇指按下去。
咔哒。没火。
咔哒,咔哒。
火苗终于蹿了出来。
山治凑过去帮索隆点上,又给自己点火。
两人各自猛吸了一口,随后同时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烟草被海水泡过,抽起来有一股极度刺鼻的霉苦味,直冲脑门。
但谁也没把烟吐掉。
娜美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双手死死抱着膝盖,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
她用死死咬着自己的手,硬生生把哭声咽了回去。
乌索普靠在橘子树下,两眼无神地看着天空。
他那标志性的长鼻子无力地垂着,平时装满各种稀奇古怪道具的挎包扔在几米外。
“我该怎么告诉可雅……”乌索普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喃喃自语,“我连自己的船长都保护不了……我算什么勇敢的海上战士……”
乔巴趴在医务室的门口。
他周围散落着各种药瓶、绷带、注射器和强心剂。
他一言不发地把东西捡起来,放进急救箱里。
拿出来,再放进去。机械地重复着这个毫无意义的动作。
“我明明学了那么多的医术……”乔巴抓着一卷绷带,毛茸茸的脸上糊满了眼泪和鼻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是船长……我救不回来……”
弗兰奇、罗宾和布鲁克在船舱里昏迷不醒。
这三个伤得极重,被抬回来的时候连呼吸都微弱得很。
没人去揭开那块白布。
所有人都知道底下躺着的是什么,但就是没人敢去面对。
在阳光号旁边的海面上,巨大无比的雷德·佛斯号正在并排航行。
香克斯站在船头,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老大。”本·贝克曼叼着换好的新雪茄走过来,递过去一瓶朗姆酒,“接下来去哪?”
香克斯接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去艾尔巴夫。”香克斯放下酒瓶,用手背抹了把嘴角的酒渍,“东利和布洛基战死在艾格赫德,这事我必须亲自去给巨人族一个交代,还有这几个小家伙,现在这状态,放着不管他们根本活不下去。”
贝克曼点点头,吐出一口浓烟:“海军很快就会有大动作,大海要彻底乱套了。”
“随便他们。”香克斯转过头,看向红土大陆的方向,“五老星也好,那个一直藏在盘古城的老怪物也好,想打,我红发海贼团奉陪到底。”
他把手里剩下的半瓶朗姆酒倾倒在海里。